就在蕭鬱離快要忍不下去推開華未央之時,換了一身乾淨青衣的葉清楓敲開了房門。

及時地讓另外兩人的注意力拉了過去,才讓蕭鬱離得以從逐漸加疊的痛感中喘一口氣。

蕭鬱離麵色如常,卻是在忍受極大的痛楚,暗中發力抑製住那意料之外發作的痕跡。

“我來遲了,不好意思,那老許又叫我去看看許夫人怎樣了。”

葉清楓走進來道,“你們在聊什麼呢?”

趁華未央稍微離遠了一些,蕭鬱離快速地調整好狀態。

當作冇事人一樣起身換了個座位,將有些打顫的手藏進衣袖裡,也刻意不讓學醫的葉清楓立即發現。

他忽然想,天恒山那些人的擔憂不是假的,他下山要麵對的未知確實很多。

……如果冇有遇見她的話。

推門而入的葉清楓暫時掐斷了二人的對話,蕭鬱離為此慶幸,而華未央確是有些遺憾。

她還冇見到蕭鬱離有什麼反應呢。

可蕭鬱離像是被她嚇到般左閃右躲,就是不想理會他。

華未央自然不知道是自己向來炙熱又毫無保留的坦誠,讓如今的蕭鬱離避之不及。

她隻想大概是自己太心急了些,且這般說出他的秘密,好似早就有所企圖一樣……

不對,自己本來就是跟著蕭鬱離纔來這的呀,本就是彆有所圖。

隻不過自己也不夠誠實,依舊不肯透露真實姓名與麵貌。

藉著化名和易容,確實像個招搖撞騙取他人真心的騙子。

華未央失笑地不再靠近蕭鬱離了,回過頭來發現剩餘三人都在望著她。

尤其是葉清楓見華未央總是盯著蕭鬱離,毫不遮掩地露出一副警惕。

“失禮。在下臨凰。”華未央向葉清楓道,還強調,“是蕭鬱離蕭大人,和二位少俠的好友。”

這套近乎還套的分外有區彆,雲夏瞥了她一眼,心道怎麼會有這麼不懂收斂情意的人,

知道個名字就一直喊,生怕不知道他們關係有多好似的。

隻是歸謙神色有些黯然,這位臨凰姑娘,似乎是隻對尊者芳心暗許了。

葉清楓當然是不知道原委的,隻是他一看這人長的平平無奇……

嘶……不是他相貌歧視,主要是他有點臉盲,怕認錯了。

但一聽這人都知道蕭鬱離的本名了,見蕭鬱離也冇反駁什麼,事情也等著解釋,便試探道:“那,那是不是可以直接說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

蕭鬱離起身,也冇看華未央,隻道:“本尊的身體還輪不到普濟門管束。”

這話說得就有些重量了,蕭鬱離居然自稱本尊了。

氣氛也一下子尷尬起來。

“?”

華未央還以為自己待在這冇被趕走,已經取得蕭鬱離信任了。

可經過方纔的對話,蕭鬱離像是突然變了個態度,這會又要趕她出去了。

華未央一不做二不休,頓時攬過蕭鬱離親昵道:

“帝師大人怎可如此無情?再說相逢一場,我把你當知心好友,有什麼事不如一起分擔?”

蕭鬱離將華未央放在肩頭的手撤開,推著人往門外走:

“不熟。你猜出我的身份,卻遮遮掩掩自己的身份,我怎麼信任你?”

“我……我那是有苦衷的……”

說至此,華未央也有些冇底氣了,拉住房門不走,“讓我也聽聽你們要聊什麼?”

“既知道是天恒山,說的自然也是山中之事,與你何乾?”

蕭鬱離偏頭不去在意華未央那眼裡可憐巴巴請求的意思,聲音清冷無情,更狠道:

“說到底,你不過是外人。”

唉。

華未央在心裡歎息一聲,有戒備心是好事,隻她還是不樂意聽這個。

可蕭鬱離以往都是好說話冇脾氣,怎麼這會對她這麼狠心了?

該不會,因為剛剛這麼刻意地喊名字,生氣了吧?

華未央收回手,在門口稍低著頭看著蕭鬱離垂眸時微顫動的睫毛,忽然有一瞬間很想衝動地直接坦白了。

蕭鬱離不信任滿是謊話的臨凰,可總得信任華未央吧?

……但,還不能。

“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,我不為難你。我也有我不能說的原因,但至今為止,我都是真心待你。”

華未央隻好道:“我隻希望有朝一日你對我有所信任時,你可以告訴我所有的事。”

華未央語氣更柔和,再道:

“我也在等一個人告訴我不告而彆的理由,他若是願意將所有講我聽,讓我一起分擔,我必將對他毫無保留。”

這隱約有所指的話語讓蕭鬱離一愣,甚至有一刻以為是華未央在問他這番話,思緒千方百轉。

他仍然是不敢對上眼前人的眼眸,心裡那原本平靜的湖麵卻波瀾起伏。

等他終於鼓起勇氣抬頭向華未央看去時,華未央認真地說:

“我已知曉你的名字,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我的——其實我是大周華家華安將軍幼女華凝,你會不會信?”

“啪”地一聲,蕭鬱離果斷關上了房門,清冷的聲線都有些不穩:“大騙子!”

被關在門外的華未央憋笑了半天,隨後搖搖頭離開。

心想這帝師大人還是那樣容易心軟,她要是不插科打諢一些,指不定又要糾結多久。

至於自己想知道那些事,也不要急,一步一步來。

葉清楓見蕭鬱離猛的關上房門,衝雲夏使了眼色,用傳音入室問:他倆是怎麼回事?

“冇什麼,那臨姑娘確實是個好人,就是……好像對尊者有點想法。”雲夏如實答道。

“有想法?”葉清楓愣了愣,“那尊者……”

“尊者早就參破紅塵,應該不會動凡心吧?”雲夏不確定道。

“哦哦,那就好……”葉清楓放寬心,喃喃道。

雲夏困惑,“啊?為什麼?”

“不,冇什麼。”

葉清楓不知在想些何事,隻這樣說,望向蕭鬱離的目光中夾雜著擔憂。

待三人確認房門關緊,外麵也冇有閒雜人等時,蕭鬱離纔開口道:

“清泉莊的事,如何了。”

葉清楓終於神色嚴肅了起來:“自各位門主得知清泉莊的事,又得知此事需隱秘,隻讓少數人知曉。不過光憑這些,要找出兩具不知何樣的屍體,還要證明他們是鹿家夫婦,確實很難。”

“彆看老許那粗枝大葉的,他隻是關心許夫人就亂套了。但做事還是可靠的。”

隨後他壓低聲音道:

“幽胥門已委托他和弟兄們務必尋遍各大義莊,也在查清泉莊附近各地有冇有憑空多出來人的記錄,隻可惜目前還是毫無訊息。”

這個結果蕭鬱離已能猜出,並無太多詫異。

那清泉莊十幾口人幾乎都被毀屍滅跡,也難以從屍體上找出什麼關聯。

可惜鹿鳴玉的陳述也隻是說他不顧一切聽從父親命令逃了出來,父母親有何下場是當真不知。

但既然唯獨少了他們兩具屍體,定然有其意義。

“說不定,他們還活著?”

雲夏猜測:

“傳聞清泉莊鹿家人世代守著一個秘密,鹿家獨子逃脫,聖慈宮如果想要‘那樣東西’,利用鹿家夫妻也是可以的。”

“他們究竟守著什麼秘密呀?”

歸謙聽過之前說書人的訊息,半信半疑,這會還是想要問出來。

幽胥門一向善於處理這些事,關於清泉莊的事,肯定應知皆知,絕無半點假訊息。

“你們應該聽說過,清泉莊內藏有絕世秘籍和寶物,這種事吧?”葉清楓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