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天邊便出現一道璀璨銀光,如同流星般朝著這裡落下。

嗡的一聲,星樞舟由極動瞬間變為極靜,突兀出現在兩人麵前。

剛剛躍下靈舟的許洛見到眼前一幕,不由得眼神有些古怪,這什麼情況,樂瑜小娘子怎麼還哭起來呢?

接著走下靈舟的齊泰山幾個男人,下意識就把視線投向滿臉尷尬的傅立葉,反而是雨生花姐妹卻偷偷打量起樂瑜來。

看來無論哪個世界,男人和女人在這方麵的共性都是相通的。

“老傅,你這怎麼惹樂瑜生氣呢?”

許洛這混賬不懷好意的出聲詢問,這讓傅立葉怎麼回答?

難道說人家要給自己玄清氣,隻是讓我不要再去玄清天,自己卻因為顧念情義冇有答應?

以傅立葉寡言少語,光做不說的性子,便是殺了他也說不出這等話。

見到他這窘迫模樣,幾個男的立即浮出瞭然神色,被迷霧將身影遮掩得朦朦朧朧的樂瑜,頓時不樂意了。

在一行人身上打量幾眼後,她視線終於還是落在許洛身上。

“你身上氣機雖然隱晦,卻是所有人之中最為強大的,應該就是為首之人。

你們要搶玄清氣自去便是,這般大張旗鼓來闖進我鹿鳴族領地,所欲為何?”

此時這小精怪再冇有半分剛纔的膽怯,很是義正辭嚴的嗬斥出聲,可配上她那俏麗容顏和嬌脆嗓音,卻是冇有半分殺傷力。

許洛知道她不待見自己,也冇興趣去熱臉貼冷屁股,直接朝旁邊的雨生花揮揮手。

雨生花抿嘴輕笑悄然往前走近幾步,這才和顏悅色詢問出聲。

“我們都是乞活盟與烘爐宗弟子,此行並不是有意擅闖寶地,隻是想來問問下一層陰陽天究竟該如何走?”

這世上所有漂亮女人,估摸著都是看不慣對方的,樂瑜仔細打量雨生花一眼,立即小嘴都囔出聲。

“你們又不是鹿鳴族的朋友,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?”

這話一出,其他人紛紛一愣,為什麼要告訴自己?理倒就是這個理!

可這世上若是所有人都講理,哪裡還會有什麼紛爭廝殺,這些修行者為什麼還要拚命提升境界,爭奪機緣?

有什麼糾紛衝突,大家坐下來擺一桌,喝幾杯假酒、講講道理就好了嘛!

傅立葉聽完下意識就升出不妙情緒,彆看此行風頭好像全被許洛出儘了,可這行人有一個算一個,哪裡會有簡單的?

也就是在這神木洲,大家都在夾著尾巴做人,纔會看起來這般人獸無害。

何況玄清氣的事情關係到所有人的晉升,樂瑜說這種話就如同挑釁無異。

果然下一刻,齊泰山幾個男人神情不約而同略顯陰沉。

雨生花臉上笑意倒是如常,可她身後的雨妙筆傲驕脾氣一下子就湧上來,她連話都懶得說,青墨圖已經悄無聲息滑落掌心。

許洛算是看出來了,樂瑜其實就是個未經世事打磨的天真大孩子,纔會如此單純。

換句話來說,她的每句話幾乎就不過腦子,是最為純粹的肺腑之言,雖然難聽卻通通都是大實話!

而且她在彩鹿族身份應該非同小可,再加上生活在通靈天,自己等人求之不得的玄清氣,可能在人家眼裡就跟個棒棒糖差不多。

察覺到身後幾人的蠢蠢欲動,許洛下意識看向一言不發的傅立葉,卻隻見到他臉上神情卻是變幻不定。

他心裡歎息一聲,終於還是伸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。

許洛往前疾走幾步,與雨生花並肩站在一處。

“師妹問問她,我們能不能見見她爹孃?”

雨生花點點頭,正要說話可突然旁邊的許洛卻驟然臉色大變,毫不猶豫一把將她攬住往後方甩去。

轟隆,雨生花剛剛被拋飛,她剛剛所站之處直接就炸開一處巨大凹坑。

許洛頭也不回,轉手將驚魂未定的雨生花遞給雨妙筆,眼神慎重無比,卻再次阻止差點暴起的其他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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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處濺射的泥土終於紛紛揚揚灑下,露出一個頭生雙角的中年大漢。

他臉上神情冷峻、眉目不怒自威,此刻正滿是厭惡神情打量著許洛一行人。

“阿爹,你怎麼來呢?”

壯漢身形一出現,樂瑜便驚喜出聲,可見到他臉上那冷峻神情,她再傻也明白自家阿爹可能有些誤會了。

“阿爹先不要動手,這其中可是有樂瑜剛認識的朋友。”

她一邊衝上前去抱住壯漢粗大手臂,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傅立葉,好像在擔心著什麼。

既然正主已經出現,許洛也變得慎重起來,他長吸口氣強忍著心中怒意拱手行禮。

“乞活盟弟子至善見過前輩,不知前輩可是鹿鳴族主事之人,又該如何稱呼?”

見許洛在這種情況下都冇有衝動,樂瑜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他幾眼,見自家老爹還是一臉冷意,她趕緊伏在耳邊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出來。

壯漢越聽神情便愈顯緩和,最後知道真相後,立即明白自己怕是誤會了,他直接惡狠狠瞪樂瑜一眼,趕緊也朝著許洛拱拱手。

“原來是乞活盟與烘爐宗的高足,我便是鹿鳴族族長樂謙,這是小女樂瑜。

剛剛卻是在下太過魯莽,還請小兄弟莫要往心裡去。”

總算見著個能正常溝通的,許洛心裡也不由得暗鬆口氣。

若是交朋友自然是樂瑜那樣的最好,可若是打交道,自己還是更喜歡跟這種老奸巨滑的狐狸談,什麼話隻要一點就透!

“樂族長客氣,我們此行前來目的想必前輩應該也很清楚,不知族長可否告知前往陰陽天的途徑?”

跟老狐狸打交道,許洛可謂是經驗豐富,他壓根就不拐彎抹角,直接就點明所求之事。

他這般理直氣壯倒讓樂謙下意識呆愣片刻,頓時眼神定定盯過來。

可許洛這回卻再冇有了剛剛麵對樂瑜時的好聲好氣,淩厲眼神毫不退讓的刺過來。

兩人眼神一觸,空氣中瞬間泛起道道漣漪,下一刻,已經是王階精怪的樂謙明顯身形輕晃,可許洛卻是站在原地動也未動。

剛剛還老神在在的樂謙心裡倒吸口涼氣,眼神不由自主的變得驚疑不定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處於下風。

許洛神情似笑非笑,嘴裡卻自語般呢喃出聲。

“看來前輩還是不太相信,我等就是乞活盟弟子……”

隨著話語一個個字蹦出,他高大身形也如同泡影般緩緩消散,樂謙臉色驟然大變,毫不猶豫將樂瑜提起丟到一邊。

“乞活盟嘛?老夫倒是記得有個叫秦無憂的小子,雖然有趣但卻極其不要臉,你可認識?”

許洛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邊,大手隱泛黑毫狠狠拍下。

明明手掌不大,可落入樂謙視線中卻極其詭異的遮住了所有天光,他眼角一縮,頭上犄角毫不猶豫直刺而上。

砰的一聲巨響,白皙手掌被尖角頂在半空。

許洛眼神一冷,掌心處陡然黑光大作,一隻巨大無比的漆黑利爪輪廓在手掌上方浮現,再次狠狠按在掌背處。

刹那間,樂謙隻覺得頭上就如同壓了座大山,整個人身不由己的直接陷入堅實地麵。

許洛臉上神情冇有分毫變化,在不遠處樂瑜的驚呼聲中,再次狠狠一掌拍下。

此刻樂謙腦海生出股極其詭異的錯覺,隻覺得頭頂那方蒼穹,在這一刹那彷彿已經被手掌徹底取代。

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極大生死危機,下意識發出尖銳嘶鳴,一頭矯健神俊的雄鹿虛影突兀從頭頂上方浮現。

雄鹿騰空一躍,尖角寒光閃爍徑直刺在近在遲尺的手掌心。

轟隆,鮮血伴隨著洶湧氣機四處濺射,可最中心處巨響聲後卻再冇有半分動靜傳來。

直到氣機散儘,所有人皆是瞠目結舌,看著眼前詭異一幕說不出話來。

隻見許洛大手直接被尖角透背而出,鮮血汩汩而流。

可即便如此,他大手還是死死將半人半鹿的樂謙死死按住,哪怕其下半身已經直接冇入地麵都冇有能掙脫分毫。

更古怪的是,傅立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兩人交手處,也伸出手臂握在許洛手腕處。

“阿爹!你們這些壞人。”

樂瑜的驚呼聲率先打破場中死寂,許洛臉上神情一下子生活起來,終於緩緩收回手掌。

尖角在傷口中拖出令人牙疼的哧哧聲,可許洛卻是視若未聞,反而神情很是古怪的看著傅立葉。

“老傅你放心,我與樂前輩隻不過是砌蹉一番罷了。”

隨著巨力收回,樂謙也從泥土中一躍而起,將已經撲過來的樂瑜一把摟在懷裡安慰出聲。

傅立葉這時哪還不知道自己鬨了個大烏龍,他滿臉幽怨的看著似笑非笑的許洛,一時間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!

許洛也不想他太過尷尬,趕緊將視線又看向正在安慰女兒的樂謙,老狐狸心有所感也朝他看過來。

兩人目光一觸,這回樂謙很是老實的率先移開目光,再次恭謹行禮。

“果然不愧是大宗弟子,老夫這些過氣之人竟然連你一擊都接不下,嘖嘖,當真是後生可畏!”

許洛也滿臉溫和笑意拱手。

“前輩過譽,不過是僥倖罷了!”

可這話配合著他手掌處正在瘋狂癒合的傷口,怕是鬼都不信!

樂謙不是鬼,自然也是不信的,甚至見到已經隻剩下若隱若現疤痕的手掌,心中警懼卻是愈發濃鬱。

可他也不愧是老狐狸一個,麵上卻是不動聲色歎息出聲。

“至善小兄弟想知道如何去陰陽天,其實並不是什麼難事,待會我將族中地圖拓印一份給你便是,就當是初見時冒昧舉動的賠禮。

現在既然已經化乾戈為玉帛,諸位不如先去我鹿鳴族休憩一番?”

許洛眼神閃動,心裡卻在暗暗叫苦,說實話他從來就不怕彆人來硬的。

那倒是簡單了,說來說去就是誰拳頭大,誰有理,反而像這種綿裡藏針的最不好應付。

很明顯,鹿鳴族這般前倨後恭,肯定是有什麼事情需要用到自己這些人。

不過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,意味深長的看身邊傅立葉一眼,便爽快答應下來。

樂謙臉上浮出發自心底笑意輕輕揮手,籠罩在穀口的迷霧便消散一空。

他一手牽著還在朝許洛呲牙裂嘴的樂瑜,一邊在前邊作勢引路。

待一行人全部進去後,迷霧又重新將山穀籠罩,就好像這裡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般。

棲霞穀的麵積出人意料廣闊,外間濃鬱迷霧在這裡卻見不著絲毫,溫和暖陽照耀大地,將滿目蒼翠映照得生機勃勃。

許洛眼中下意識隱現紅芒,遠處密林中景象立即拉近至眼前。

鹿、鹿,大大小小、各色各樣,出現在視線中最多的就是鹿群,有的在爭鬥衝撞,有的在嬉笑打鬨,而更多的則是幻化出上半身的鹿鳴族人。

男得精壯、女的秀美,特彆是胸前鼓脹山峰冇有絲毫遮掩,讓正人君子許洛都趕緊收回了目光。

樂謙父女倆很快就領著一行人走到一處湖泊前,湖水湛藍、宛若寶石,在旁邊還矗立著一排排裝飾精美的巨大木屋。

最前方的木屋占地廣闊,足足有十幾丈高,外牆裝飾得花團錦簇、色彩繽紛,倒衝澹了其幾分莊重氣息。

一行人來到大廳分賓主坐好,樂謙鬆手跟樂瑜交待幾句,www.kanshu.com便示意她先行離開。

小丫頭臨走前還惡狠狠的瞪了許洛這大壞人一眼。

許洛哪會跟她一般見識,現在他隻好奇樂謙究竟有什麼事情,還得支開樂瑜之後才能說。

直接樂瑜身影消失後,樂謙才朝著許洛苦笑出聲。

“想必小兄弟你也看出來了,老夫確是有事相求。”

見許洛神微變,他又趕緊擺擺手。

“你不要誤會,不管你答不答應我的請求,那地圖都可以拓印一份,這是兩件事情不可混為一談。”

許洛才懶得信這番鬼話,相反他對這種交易方式很是滿意,這世上從來就冇有白吃的餡餅,飛機上掉下來的除外。

他直截了當說道。

“還請樂前輩明言就是,隻要我能做到的那肯定是儘心儘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