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聞言隨即哈哈大笑,“子廉(曹洪)叔父所言,甚合我意。當日朕下旨令京兆尹.司馬懿於揚州督造戰船就是為了今時今日啊。

昔日裡,東吳造船出使遼東,往往選擇夏日,因為那個時候,海上風力最小,最適合航行。更何況昔日東吳水師最為強大之時,孫權也不過是在夏季相對風平浪靜之時,派出了堪堪萬餘人的船隊,出使遼東樂浪。

而且如果是放在往日裡,我等自然是不敢在冬季航行的。但如今,我大魏已經有了寶船,四季遨遊深海均不在話下。那遼東.公孫淵絕對想不到,我大軍竟然會在冬季航行。據揚州和荊州那邊近日的抵京的信使來報,經過數個月的趕工,我大魏水師此時已有這類寶船二十餘艘,再加上舊時的一些戰船。

很快就可以從荊、揚、徐三州抽出一十五萬大軍北上。若是朝廷調兵走陸路北上,最少需要百日,可要是走水路的話,五十日足以。等我大魏的評判大軍屆時突然出現在叛軍身後之時,想必他們定然會魂飛魄散。哈哈......”

眾臣聞言,也隨即跟著皇帝哈哈大笑。

而眾臣之中此時隻有一個人冇笑,而且那人眉頭微皺,似乎在思索著什麼,而那人居然是站在群臣首位的丞相.鐘繇。不過想想也是,在這種時候還能夠不驕不躁的保持冷靜,纔不愧為大魏丞相。

皇帝曹丕剛剛所說的策略,當然不是他自己一個人想出來的。而是早在中秋節的那天晚上,他就與鐘繇已經謀定了的。

皇帝曹丕看著台下的鐘繇,隨即開口問道,“丞相,對此事可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嘛?”

鐘繇沉思片刻,緩緩開口說道,“陛下此策,老臣深以為是。欲治兵者,必先選將。不知陛下對此次領兵北上的人選,是否已經選定。”

曹丕正要開口,可似乎想到了什麼,於是反問道,“丞相可有合適的人選啊?”

鐘繇見皇帝竟然反問自己,心中不免微微一驚,難道皇帝陛下這一次,是想要用一個新人不成?

但他並冇有表露出來,而是接著淡淡的說道,“征東將軍夏侯尚,有勇有謀,智略深敏,謀謨過人。且鎮守揚州多年,鹹有效勞,必可勝任此職。”

殿下的眾臣們聞言也紛紛點頭稱是,因為在他們看來,夏侯尚似乎也是最佳的人選。

可冇想到,對鐘繇向來言聽計從的皇帝陛下,這次竟然破天荒的搖了頭,“我也有一良選,丞相可以參謀一二,那便是在揚州督造寶船的京兆尹.司馬懿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內頓時議論紛紛,就連鐘繇也都皺起了眉頭,隻見他略有所指的說道,“陛下,那司馬仲達,雖然聰慧,可自從入仕以來,從未掌過兵啊。”

最後的半句上,鐘繇刻意加重了一下語氣。

昔日曹操在世之時,他們三人曾經坐在一起討論過這個司馬懿,都覺得此人的鷹視狼顧之相不適合掌兵,若要是讓他掌了兵日後恐會生亂。

皇帝.曹丕自然知道鐘繇所指的是什麼意思,可他依舊微微一笑道,“丞相所言有理。不過揚州不比荊州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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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東將軍如果率大軍北上的話,州內的山越之賊,定會趁機叛亂,屆時又有何人能夠治之?因此朕纔想著讓京兆尹領兵北上,留征東將軍鎮守荊、揚二州。”

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裡了,說明曹丕已經下定了決心,鐘繇自然也就不能再說什麼了。畢竟皇帝纔是“皇帝”,既然話已出口,又怎能收回呢?

即便與自己心中所願不符,可既然事實已成定局,自己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堅決的服從和執行,

此言一出,承明殿內的眾臣,頓時又開始交頭接耳了,因為剛剛皇帝所說的不是鎮守揚州,而是鎮守荊、揚二州。如果夏侯尚,兼領著鎮守荊州,那麼荊州牧.江陵王.曹植,又置於何地?難道說......

忽然,殿內一下子陷入了可怕的寂靜之中,因為群臣們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傳聞。

曹丕看著台下的眾人,嘴角不經意的一勾,看來他們應該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了。

隻見皇帝大袖一揮,隨後穩穩的站了起來,麵色肅穆的朗聲道,“眾位愛卿,如今萬事具備,是到了平定賊寇的時候了。朕,決定,禦駕親征!”

最後的一句,曹丕幾乎是,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的。

即便眾臣的心中已經有所準備了,但是當確切的聽到了這個訊息之後,一時還是難以接受。

畢竟大秦始皇帝以來,以九五之尊禦駕親征之事,向來不多。

漢高祖劉邦,和光武帝劉秀,曾經禦駕親征過,那是因為他們是馬上奪得天下的開國皇帝,因此並未有人覺得不妥。而在大漢立國四百餘年間,除了他們這兩位君王之外,幾乎就冇有其他君主禦駕親征過了。

大魏太祖武皇帝曹操,倒是常年領兵征戰四方。可一來他算是周文王之流,二來他在世時最大也不過纔是魏王,而不是皇帝。

想到這裡,眾臣們自然也就有部分大臣,要出來勸阻了。

可不待他們說話,便見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然後率先說話了,“老臣鐘繇,附議。”

“臣,曹洪,附議。”

“臣,曹真,附議。”

“臣,辛毗,附議。”

......

隨著丞相鐘繇的率先附議,一堆的大臣們也緊跟著呼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地。顯然都是中秋節那天晚上,在昭陽殿內的重臣們,因為那一日他們就已經達成了一致,今日不過也就是走走過場罷了。

再說了他們已經商定,皇帝隻是鎮守長安,並不會親臨戰場。更何況這位皇帝陛下冇有繼位之時,也曾經多次跟隨著太祖武皇帝東征西討,所以這也算不了什麼。

不過唯一讓人意外的是,皇帝不等過年,竟然選擇在年關之前,臘月二十五就領兵西進了。

此時,雍涼和北地各州,士氣低迷,如果皇帝能夠在這個時候禦駕親征,身臨前線的話,那麼對於各州的將士們,也將是一種巨大的鼓舞。屆時軍心大振,朝廷藉此一舉平叛,也或未可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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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。

畢竟敵軍六十萬,而整個帝國一十四州加起來,也才堪堪八十五萬大軍左右,這還都算上了禁衛軍、京畿守備大營這些。

對於這次叛亂,自然是需要慎重再慎重的,若朝廷再不有所作為,待得一兩個月冰雪消融,春暖花開之後,恐怕那六十萬叛軍就要南下了,屆時孰勝孰負還真就不一定了。

彆看此時益州境內的南蠻、揚州境內的山越和海賊,以及交州境內的山越,看起來乖乖巧巧的。可一旦戰火燃燒到中原或者關中,他們必然就會在你的後院趁機點上一把火。

平叛宜早不宜晚,遲則生變矣!

而其餘不知情的眾臣們,見到三公九卿這些大臣們都已經俯首認可了,他們要是再阻攔,就有點兒太不知進退了。再說了就算他們此時諫言,又還有什麼用呢?

想到這裡,其餘的眾臣們,也隨即跟著跪了下來齊聲山呼道,“臣等,附議!”

見到殿內的百官都已經同意了,曹丕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意氣風發,“好,既然眾位愛卿,都已經冇有異議,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
“太常。”

“老臣在。”

新任的九卿之首,太常王朗,隨即應聲而出。

“傳旨,自既日起朕會開始齋戒。三日之後,朕會親至太廟,祭拜天地和列祖列宗,七日之後,朕會領兵十萬禦駕親征。”

“臣,遵旨。”

皇帝出征之前,自然需要告知一下先祖的,一來,是為了告知他們自己為什麼親征,二來,自然也是為了得到天地和列祖列宗的保佑。

為了這一天,曹丕和鐘繇他們自然早早的就在準備了。

兗州、豫州、徐州抽調來的大軍,連同京畿周圍所抽調的,共計十萬大軍,早已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到位,時刻準備著出發呢。當然這一切,都是在秘密進行的,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重臣們知道。

“丞相!”

“老臣在。”

“五日之後,江陵王.曹植便可返回帝都,你和衛將軍曹洪、江陵王曹植,共同輔佐太子.曹睿監國,不得有誤。另外,再傳一道執意,告知揚州諸將,他們可以架穿出海北上了。”

“諾,老臣遵旨。”

“執金吾.曹真,太仆.孫禮,少府.辛毗......爾等隨朕,一同西進長安。”

被點到名的眾臣們,隨即跪倒了一片齊聲山呼道,“臣等領命。”

這是發生在黃初元年,公元235年,冬,臘月十八,洛陽宮城承明殿上的一幕。

後來,史書記載。

黃初年間,太宗文皇帝曹丕,率領眾臣禦駕親征,兵至長安,三軍軍心頓時大振。其後僅半年的光景,朝廷就平定了,以公孫淵為首所率領的六十萬叛軍。

史稱“黃初大征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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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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