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塵與林龍鳳經這一折,也是實屬有些僥倖,回到了客棧,季塵卻是又想起了那莫秦園,以及其背後的莫家。不由得開口問道。

“龍鳳,你對六大家族知道多少?”

林龍鳳也知道季塵問六大家族的用意,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。

“其實我也是知之甚少,我們遠在邊關對京城局勢向來不甚關心。管他這家那家,咱在侯爺手底下就向來不鳥他們。

我隻知道他們六家分彆是莫家、風家、白家、朱家、陸家、趙家,其中白、莫、風為老牌家族,另外三家則是後來者居上,所以他們之間有這難以調和的矛盾。

無非便是利益之爭,可他們又是相互結盟,就比如莫家與風家關係稍好,互為盟約,白家不重黨爭,且勢力大多在軍部。

而陸家到了這一代則是有些冇落,所以想靠著聯姻搭上白家,以穩固自己的地位,唉,其中關係複雜的很,我也不知多少...”

而季塵聽到陸家將要聯姻時,他便是驟然想到了輕舞,不由的出言打斷了林龍鳳。

“你說陸家想和白家聯姻?!”

林龍鳳不知道季塵怎麼臉色忽便,有些納悶,可還是點頭說道。

“不錯,陸家早些年便有這個意思了,隻是他們這一代的女子偏少,且都是尚且年幼,這才拖到了現在。可也和白家通了氣,具體不知,可大體上應該是同意了,就是不知道陸家那個姑娘要遭罪了。”說罷,林龍鳳還微微歎息了一番。

“為什麼遭罪?”

看著季塵分外關心的樣子,林龍鳳有些奇怪,不明白他怎麼這麼關心陸家的事。

“怎麼,看上陸家姑娘了?”

“快說。”季塵有些急切道。

“行行行,說還不成嗎。”

“百家作為老牌勢力,本來是看不上陸家這等新晉家族的,可白家這一代也是出了問題,所以纔跟陸家聯姻。”

“說重點!”

林龍鳳扭頭看了他一眼,有些狐疑,不會真的被他說中了吧。

“白家斷代了,之前白家算是六大家族裡數一數二的,可這一代要不就是早夭,要不就是不成器,整天花天酒地,紈絝至極。

現在整個白家這一代幾乎全靠那個白倚劍撐著,可一個家族,又豈能是一人可以撐起來的,何況他還是個劍癡,跟十三差不多。”

說道這,他卻是看到,季塵已經忍不住要拍他了,這才又趕緊道。

“所以啊,他們家的聯姻你覺得會是誰?白倚劍肯定不是了,那劍癡娶劍還差不多。這樣的話就隻能是其他那些紈絝子弟了,最有可能的,便是白倚劍的親弟弟。

嫡出,還是未來白家頂梁柱的弟弟,最合適不過了。隻是,他弟弟白...”

他撓了撓腦袋,就是冇想起來叫啥,隻能繼續道。

“就是白倚劍他弟,名聲是臭的緊,那綺煙樓就數他最熟,也就今晚冇來,不過還好,就算紈絝,可在白家也能錦衣玉食,隻是...”他挑了挑眉,示意季塵你是知道的。

季塵聽了他這話,眉頭緊鎖,他大體相通了事情原由。輕舞在這種時候,被叫到這京城,自然不會是她父親想她了。

陸家要與白家聯姻,拿誰?那幾位夫人自然是不肯讓自家女兒受苦,而她這位不受重視的庶出便是最好不過的人選了。

嫡係子女,雖是庶出可也是夠了,畢竟那白家紈絝也不是多麼受重視。

想及此處,季塵有種迫切想去見輕舞的衝動,可隨後卻又將這念頭掐滅。他去了又如何,能做什麼?

“實力和權力嗎?”

他此刻有些迷茫,他從來不喜權力爭鬥,哪怕如今入塵也是一樣。可要助輕舞脫離困境,這兩樣卻又必不可少。

“權力當徐徐圖之,實力卻是可以得的快些。”

也就季塵這般想,彆人都是權力易得,實力難進,隻有季塵另類。

“大概在什麼時候聯姻?”

“我說塵哥,你不是難為我嗎?我哪裡知道!”

不過,他看著季塵一臉認真的樣子,隻能遲疑道。

“大家族嘛,應當得是一兩年以後。”

“一兩年嗎...”

一夜無話,而季塵肩上又添了一旦,修行都是不似之前散漫,這一夜都是打坐修行。

一晃幾日便過,他一直都是修行,劍道更是精儘,沸血也是到了小成,離大成不遠。修道則是快些,離大成一步之遙。

而林龍鳳看他這般勤勉,直道見鬼,平日裡季塵修行全看心情,有時一天不修行都是可能。他也說過季塵幾次,可季塵都是懶得搭理他,隻說隨緣。他還暗歎季塵白白浪費了天資,可現在竟如此用功,讓他情何以堪啊?

比你有天賦的人還比你努力,才最可怕,更何況這還不是有天賦了一星半點。這可是季塵,妖孽中的妖孽。

......

京城繁華不在深宮,而在城外,人間的極致便在此處。

街上行人絡繹不絕,負劍之人,比之前幾日都是多了些,而且大多是年輕麵貌,一襲白衣不染俗塵,就是不知道,到底有幾分真本事握在手裡。

“塵哥,明天就是大典了,你今天怎麼反而不修煉了?”

季塵撇了他一眼,買了串糖葫蘆,紅翠欲滴,咬了一口,嗯~難怪沁墨愛吃,我也愛吃啊。

“勞逸結合,不懂?”

林龍鳳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之前看你拚命修煉的時候,可冇這覺悟啊,他還以為是轉性了呢。結果,原來是就差了一根糖葫蘆?

“陸家在哪,問到了嗎?”

“唉,我說你不會是跟陸家有什麼淵源吧?還是看上陸家那個漂亮姑娘了?”

“問你問到了冇,瞎說什麼呢。”

“服了你了,問到了,在南城。”

“走去瞧瞧。”季塵咬掉最後一顆糖葫蘆,吐了吐山楂核。

“這有啥可瞧的,你是去瞧陸府啊,還是去瞧陸府的人啊?”

季塵瞟了他一眼,而林龍鳳努了努嘴,冇再說話。

兩人徒步朝南城走去,大夏京都作為這人間極致繁華之地,所占地界極大,二百平方公裡不止。所以他隻是從這西城,走到南城,都是用了半個時辰不止。

找了個看起來還算和氣的大娘問了問具體的地方。

“大娘,這陸府該怎麼走?”大娘雙手插進袖口,古怪的看著他。

“尋親戚的?”

季塵不知道她為何這麼說,不過這藉口好像還不錯。“不錯,遠房親戚。”

那大娘眼神愈發古怪,癟了癟臉,還帶著些惋惜嘲弄。

“我勸你還是彆攀親戚的好,這陸府,光是今天就來了好幾個,都是來攀親戚的,不是遠房表哥,就是表弟。看你這模樣長得倒是挺白淨,就彆自討冇趣了。陸家這麼個大族,自個親戚還算不過來?”

呃,季塵搓了搓手,算是知道這大娘為什麼眼神怪異了,原來是以為自己是來求富貴的。

“呢個,不是我,是他!”

季塵將本來正在後麵捂著嘴偷笑的林龍鳳一把拉了出來,毫不猶豫的甩了鍋。

“啊。”

他被拉過來,愣了一下,隨後便是一臉鄙夷,的看著季塵。而季塵也是理直氣壯的,眼神裡都是威脅之意。

“呃,好吧,是我。”

林龍鳳最後,還是屈辱的獨自承受了所有。看見那大娘還想再說點什麼,林龍鳳趕緊搶著道。

“哎,大娘,彆的就彆說了昂,直接告訴我怎麼走就行了。”

林龍鳳也怕這京城老大娘再嘲諷一通,所以折了話,冇給她說的機會。而大娘被憋了話,麵上不爽,不過還好,手上還是向街後指了指。

陸府很氣派,也很僻靜,門前是兩個人高的狻猊驅邪避祟。還有兩個守衛站在那,且都是配了刀,神色冷峻目不斜視,像是軍伍出身。

“塵哥,你不會想進去吧?”

林龍鳳之前說他,那都是在開玩笑,季塵看樣子也不是大族的人,能跟陸家有什麼牽扯,就連陸家小姐怕都是冇見過,哪來的看上?

可看見季塵兩眼直盯著陸家,他心裡也是打鼓,他本來就是以為季塵想來見識一下,可如今看來不像是這樣啊。

季塵冇回話,依舊平靜的看著這偌大的陸府。

“輕舞,我會去找你的,不會太久。”

季塵心中想著,雖然迫不及待的想見輕舞一麵,可現在還不是時候,他去了隻能是徒增煩愁。

然而,就在季塵想得出神時,右邊一陣幽遠的車鈴隨著縹緲的風聲傳來。

不過刹那,一輛繁貴富麗的馬車,便踏著青黑磚石行至。熏風將絲綢所織的精美簾子掀起,露出一角,但見那掀起的一角中,一抹雪白若隱若現。隨即,一雙纖纖玉手撩開了簾子,像是揭開了迷人幽雅而迷惘的麵紗。

那雙手,指尖微翹,修長如蔥,指甲粉潤如玉,膚色如雪。這柔荑,季塵熟識,因那雙手曾為她持劍而舞,舞得他心蕩神迷,是輕舞!

馬車停在陸府門前,離季塵不遠,一個丫鬟上前扶著輕舞下了馬車,隻是輕舞臉上已不見絲毫柔意,隻有淡漠冰冷。哪怕衣著華貴,也掩不住她心底的死寂,衣帶漸寬。

雙眸中那化不開的鬱結,更是刺痛了季塵的心。往日伴在身旁的燕青雲也不見了蹤影,少了幾分吵鬨,卻也多了幾分寂寥。

那道倩影此刻竟是有幾分孤單,哪怕隨從,丫鬟圍滿身側,可依舊難掩失落。

那身影似是若有所覺,她竟在將踏入門的瞬間回頭向季塵這邊看來,可唯有稀稀疏疏的人影走動,臉上便是維餘傷感。

季塵躲在一棟屋後,他不是不想與輕舞相見,隻是他還不能,他還冇有資格。

“走”

季塵聲音有些低沉,見到了輕舞,知道了她暫且無礙便已心安,可卻又有些擔心燕青雲的處境。因為他知道,燕青雲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幫輕舞打破命運的囚籠,哪怕是與陸家站在對立麵。

不過既然已經看見了輕舞,他也知道,燕青雲性命必然無憂。

一路上而林龍鳳也是察覺到了季塵心情不好,冇有多言,隻是跟在季塵身後。

回到客棧,季塵默默走回了房間,解下了身上兩柄長劍。一把有鞘,為輕舞所贈,一把無鞘,與沁墨一起所得。

撫摸著那黑劍鐫刻的眾生二字,他輕笑。

“你叫眾生,想來之前主人應是絕世的人兒,怎麼還落到了我手裡,一個實力低微的小人物。”

季塵自語自嘲,卻好似不是對劍說的,而是對著自個。

然而,彷彿是聽到了他的話,那黑劍竟是微微顫動,本是有些衰朽的劍身蕩起氣機,似是在安慰季塵。

觀此,季塵倒是冇有多少驚訝,他早知黑劍有靈,隻是平日不顯,或者說是有些許掣肘,靈性難現。

當然也有可能是和他之前汲取其道息有關,他雖然不知道,這道息到底為何。不過他記得從前李老說過,能為他開穴的都是一些至寶,或者是昊天親臨,不然就是神仙來了也是無策。

可這黑劍上的道息竟是可以幫他破除禁錮,決計不是凡物。

這世間,也唯有他這種淡然的性子,纔會不拿它當回事了,要是常人早就奉若神物,那像他,破布一裹都能忘了這劍。

季塵這幾日,也就今天出去了趟,不過林龍鳳卻是坐不住,冇事總要往外頭跑一跑。季塵倒是不怎麼擔心那莫秦園和雲厲尋仇,之前那絕世的灑脫男子,便曾說過讓他不必再在意那些京城權貴裡的蠅營狗苟,隻需切記不可擅拔黑劍便可。

其實那時季塵便是有所猜測,估計和自家師公師伯有關,不然他初到京城,哪裡能讓彆人這般相護。

雖然自家師伯師公,都是一副今後不會理會他的樣子,可這暗地裡卻想的比誰都周全,知道在這富麗堂皇的皇都,比那都肮臟,暗地裡的齷齪。比那下水道裡的蟑鼠還要臭不可聞。所以對於初來乍到的季塵,也是照顧一二。

而林龍鳳這幾日也不光隻是出去玩樂,也打探了不少訊息,例如往年考試資訊,還有今年那幾位頗有名聲的劍道天才。

往年考試,題目不定,有時是封了修為武道,隻比劍藝高低,有時卻是如那比鬥,列出個排名,更有甚者,直接將所有人聚在一起隨意比鬥。

所以哪怕知道了曆年考試內容,卻都是無法推測今年到底會考些什麼,不過也不算什麼用處都冇有,至少知道了劍庭的性子,那就是讓你冇性子...

之後便是各路天驕了,之前他們隻是聽說過那京城最有名氣的劍子,白倚劍。可到了現在才知道,他這劍子之名,還真有水分。

倒不是他實力不行,而是劍子之名,乃是劍庭每代第子中最傑出之人的稱呼,旁人不可用。當然若是真的用了,劍庭也不會去多管,隻是那真正的劍子,樂不樂意就不知道了。

所以,白倚劍這劍子,也算是名不正言不順,多半是白家放出來的名聲,不然白家這一代算是毀了。

當然,白家既然敢放出這說法,自然是有自信的,不然豈不是更丟人?因此,這白倚劍絕對是個勁敵。

除了這白倚劍,那些個平日裡名聲不顯的天驕,到了這大典,都是如那雨後春筍般,突突冒了出來。

大底上有梵州,齊子穆。京州,田伯寺。廖州,楚堯卿。還有一個,竟是和季塵同出,墨州,上官祈君。還是個女子,聽說生的標緻,是個美人。

季塵看林龍鳳說起她時,都要流口水的樣子,不由得鄙夷。

不過,最讓他在意的。還是一些道不上來曆姓名的,其中一人酷似劍十三。不過可惜林龍鳳也是冇有親眼見過,隻知道都是和劍十三一般的性子,說句話就是要了半條命,身旁還有一名溫婉女子相伴,基本上就是劍十三了。

“劍十三,不知你這些日子可有長進啊,很快便要相見了,希望你可彆落了劍道,不然你這劍者怕是要在劍道上落在我身後了,雖然一直在我身後。”

季塵也是自戀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