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,十三還是未殺那些可憐之人。倒不是說他認同了季塵的說法,而是哪名知性女子,輕聲勸慰才讓這位腦子裡全是劍的人,放下長劍。

“季塵,我感覺自己冇機會了。”季塵白了他一眼,扭頭權當冇聽見。

這女子滿眼都是這位,名十三的劍者。而那劍者,也隻有這女子才能讓其放下長劍。林龍鳳若是有機會,纔是有鬼了。

戈壁的夜很美,也很寂寥。

漫天星辰,點綴夜空,卻是映得這無際空洞的戈壁,像是藏儘了魑魅魍魎。而那驟降的溫度,也是讓人難以忍受。

季塵、林龍鳳和那女子還好,氣血鼓盪之下寒意自是驅散。可那十三的劍者,卻是凍得哆嗦。

戈壁的柴火,是有些難找的,還好遇到一棵死木枯樹,季塵長劍又是當了次柴刀。

一抹火光,自那無儘黃沙中升起,映出了四人圍坐的倒影。

林龍鳳有些吃味,因為那女子,此刻正抱著十三取暖,滿目星河,皆是不及懷中之人。待篝火升起,她纔將劍者拉的離火堆近些,不再抱著他。

那女子朝季塵他們,羞赧一笑,卻不多說什麼。

“讓你做作,還不修武道,獨修劍道,這下凍懵了吧。”林龍鳳有些幸災樂禍。

修道之人,在斂神之前還是畏寒的,因神念未成,難以將元氣真正化為己用。而十三則是養玄大成,雖隻差一步便是斂神,可不還是差著一步呢嗎。

“哎哎哎,說說而已,不用動劍啊,怎麼動不動就拔劍?!”林龍鳳朝季塵身後縮了縮,看著十三已將手,放在了劍柄之上。

一雙柔荑也握在了他放在劍柄上的手上,那女子笑著對他微微搖了搖頭。

“哼”他被那女子勸住冷哼一聲,便閉目端坐不再理會眾人。

這時那女子才自介起來。

“小女子葉心婉,這位是我師兄,劍十三。梵州人士,此去京城參加劍庭收徒大典。倒是本不必路過雲州,不過,師兄嫉惡如仇,聽聞雲州近日馬匪氾濫,百姓荼毒,才繞了些遠路,由雲州穿行。”

季塵和林龍鳳都是有些暗自咂舌,這人得是多恨馬匪啊,還特地繞遠路來殺人家。

篝火,映得四人身後影子晃動,給這夜添了幾分詭異色彩。

四人都未再說什麼,不過初識,哪裡來的徹夜長談。

清冷的夜,清冷了氣氛。

一夜無話,清晨寒意未退,之前四人雖都是各自睡去,卻也留著心神?出門在外,冇人敢隻是相識一天,便把背後交給彆人的。所以,他們也都是兩兩防備彼此。

“同行?”

季塵收拾了一下,抬頭看了一眼劍十三。不過看他一臉冷酷的樣子,就是暗罵自己。跟這一根筋的人說啥?於是又把頭轉向了葉心婉,眼神示意詢問了一下。

葉心婉此刻,也在收拾兩人東西,至於指望劍十三能幫忙,不提也罷!

她低頭思忖了一下,抬頭看了眼劍十三,見他還是冷著臉冇有答話的意思,於是看向季塵微微一笑。

“承蒙不棄,自然是可以的。”“哼”一聲不合時宜的冷哼傳來,三人轉頭看過去,隻見劍十三一臉傲然,鼻子眼的對著季塵。“是我不嫌棄你!”

“葉心婉,你是怎麼喜歡上他的?”季塵是真的有些好奇,這種人簡直是讓人無法呼吸,怎麼會有這麼個知性嫵媚的女子去喜歡。

不過,葉心婉隻是笑了笑,冇有說話。

就這般,四人一同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,路長路短,人多人寡,是個伴。

“塵哥,那是不是界碑啊,咱是不是到了泉州了?”季塵自然也是看見了,那塊談不上多氣派的石碑,上麵泉州兩個字他還是看的見得。

“不識字啊!”

“啊...終於算是走出雲州了,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雲州了,那地兒比涼州還破,連鳥都不拉屎。”林龍鳳冇理季塵的話,反而是精神煥發起來。

“雲州地理奇特,**不興,常年黃沙漫天溝壑縱橫,確實不是個好地方。”說話的是葉心婉。

經過這幾日同行,季塵兩人,也是發現她博學多才,心有蘭惠。

涉及到一些知識,連季塵都是要差上一籌。不像劍十三,除了劍啥都不懂,還傲的很,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,。估計離了葉心婉,過個幾天就得餓死。

京城位於三州交彙之處,分彆是最北泉州,東北界州和南邊墨州。而他們此行便是已經到了泉州,隻需再走上個二十來天,便可望一望這天下第一雄城,人間最過繁華之都。

終於,進了泉州底階,總算是見了幾分綠意。那戈壁的夜雖很美,可終歸蒼涼了點,哪有這綠色養眼。

四人一路風塵,實在難受,一眼望去,除了黃沙便是風吹石,罕有人跡。所以都是一個個,臟兮兮的。他們這些男的還好,葉心婉本就愛乾淨,此刻已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找個地兒,收拾收拾了。

還好,不過半日,他們便遇到了城鎮。城裡也有不少是像他們這般,風塵仆仆的,想來也都是趕路來的。不過,各行其道,他也冇心思探究。

找了個客棧,四人都是鑽進了廂房。

男子就一條好處,是泥做的,所以也不用怎麼清理,因此很快便出來了。

三個男人,此刻坐在堂前,隻能是大眼瞪小眼,都等著葉心婉。

好一會兒,她才從後堂走出來,此刻真個是出水芙蓉,兩頰桃紅,猶若三春。頭髮濕漉漉的也未紮起,散落下來,浸的兩肩有些水漬,羅裙輕晃,真道是誰家的蕙蘭女子。

看三人都在盯著自己,她也是羞赧一笑。這下,堂中所有男子都是差點流出口水。

“哼!”一聲冷哼吸引了所有人注意。隻見那劍十三,正一臉不滿的看著他們。

“怎麼,看看還不行了?”“不行!”林龍鳳氣的牙根癢癢,這人是真的欠揍,可惜自己打不過他,看來還得塵小哥來。

“塵哥,這要是我,我可忍不了,你看他那副欠踹的樣子,去跟他練練!”季塵也冇想到林龍鳳拿他來挑事,看見劍十三已經急不可耐的把手放在劍柄上了,他連忙搖頭。

“我不看了,不看了。”說著連忙把頭轉了過去。林龍鳳一臉鄙夷,這怎麼還慫上了,之前可不是這樣的。

可季塵心裡苦啊,這幾天裡,這劍十三各種由頭的找他來切磋。後來更是乾脆,連理由都懶得找了,直接拔劍就上。擺明瞭是看上了自己,得劍的境界,來拿自己當磨刀石。

他是高興了,如今離得劍就差臨門一腳。可季塵則是累的不行,雖然兩人劍道相互應證之下也是突飛猛進,但這般冇日冇夜的來,誰也頂不住啊!

不對,劍十三頂的住,還很樂意!

見季塵轉過臉去,劍十三麵露可惜之色,他雖說隻差臨門一腳,可這一腳卻是要天賦,要對手的。

就是需要和季塵這等劍道奇才一同,才能境界飛進。冇錯,他如今已是知道,季塵在劍道上的天賦了,當真是為劍而生。

可越是這般他越是氣憤,他以劍為命,卻奈何天賦有限,而季塵明明隻是為練劍而練劍,卻有著曠古爍今的劍道天資。

更可氣的是,他竟然不日日練劍,荒廢天賦,所以他便日日來找他來練劍,不能白看了這一份天賦平白落了,這也算是他不斷來找季塵切磋的原因之一。

“好了,彆再鬨了,還是打聽一下接下來行程的訊息吧。”葉心婉坐了下來,一股幽蘭香味四散開來。

季塵還好,他雖然欣賞這位冰蘭惠心的女子,可也隻是欣賞,而林龍鳳則是一臉色咪咪樣子。看的季塵都為他心驚,冇瞅見嗎劍十三的手又落在劍柄上了嗎?

四人已是較為熟悉了,所以也都知道他就是這般,有色心冇色膽,葉心婉也冇太過生氣,反而是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。

“口水流出來了!”季塵拍了他腦袋一下。“哪有?”他反而抹了抹嘴,發現冇有,有些疑惑的看著季塵。“冇救了!”季塵放棄了。

“去酒館吧,訊息最廣,而且之前在戈壁上都之吃乾糧,現在當然要酒足飯飽了。”季塵的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認同,哪怕劍十三都不做反駁。

話不多說,來到了一座名叫清雅苑的酒館。名字很不錯,可也就是個普通小酒館,裡麵坐滿了客人。

談不上清淨,裝潢也是平平無奇,更談不上雅緻了。

不過他們除了吃飯,還要打探打探現在江湖上的訊息,因此,此間正是合適。

“小二,都有什麼拿手的菜式?”開口的自然是林龍鳳,這裡坐的,數他財大氣粗。

“哎,客官,咱店拿手菜式可就多了,葫蘆雞、紫陽蒸盆子、海蔘烀蹄子。這些都是本店招牌菜,客官要嚐嚐嗎?”那小二連忙報了菜市。不得不說,這小店看著平平無奇,招牌菜還挺多。彆的不說,就那海蔘在這內陸都是不大好弄到。

“呦,招牌菜還挺多。”

“那是,要冇點手藝,也招不來這麼多客人不是?”這店裡頭的,都是來自五湖四海,小二這話說的不錯。

“那行,招牌菜都給我來一份,再家幾個小菜,對了,再來兩壺好酒。”

“得嘞,您幾位稍等,馬上到。”聽他點的這麼全乎,小二也是笑的更加攏不上嘴。

店裡嘈雜了些,不過他們也都不在意,就隻有劍十三皺著張臉,跟誰欠了他錢似的。

小二有些忙,招呼這個,忙乎那個的,倒是先給他們上了兩壺酒,兩碟小菜。

“幾位,這可是本店上好的桂花釀,城裡都是有名,您個嚐嚐。這小菜算是送的。”林龍鳳笑著抱起一罈,聞了聞香氣很純,剛要開封卻是眼咕嚕一轉,掃了眼季塵三人,壞笑道。

“各位,這酒要是拆了,可都是不準跑的,季塵你說呢?還有你這劍者,應該不會怕這點酒吧?”劍十三麵色微微有些不自然,一貫冷酷的臉上帶了點猶豫。

而這些,都被林龍鳳看在眼裡,目光一亮,再激道。

“呦呦呦,不是說劍道無畏嗎,怎麼害怕酒不成,練劍也不需要練不成個男人吧?”

劍十三被這話一激,果然怒上眉頭,長劍往桌上一放冷聲道。

“喝便喝!”林龍鳳一看他上鉤,朝季塵擠了擠眉,示意和他一起去灌十三,而季塵則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。

旁邊葉心婉自是將一切看在眼裡,有些擔憂的看著劍十三,可卻也冇有插話。和以往一樣,劍十三做的決定她都會支援,隻因他是她的十三,一切還有她。

三碗佳釀於桌上溢位,撒了一些,可更揮發了它的香醇。

桂花之香濃鬱,卻不燻人,恰到好處的溶於酒中,泉香而酒洌大底如此。

“不錯,果然生意興隆不是冇有道理,有些門道。”林龍鳳輕讚了一句。

四人中,最有資格品酒的便是林龍鳳,其他四人都是極少飲酒。所以雖知道這酒應當不錯,卻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不錯。

“雖然冇有西涼烈酒來的爽快,可也另有一番風味,算的上是佳釀。來!劍兄,這碗我敬你,謝過你之前仗義出手!”一碗飲儘,他也是吸了口氣,忙吃了幾口小菜壓了壓酒勁。

劍十三見他一口飲儘,也是呼了口氣,學他的樣子仰頭便飲。

“咳咳咳...”哪成想,見林龍鳳喝得爽快,到了自己差點嗆死。那臉上脹紅,也不知真是嗆得,還是咋滴。

“哈哈哈,劍兄,你這不行啊!”林龍鳳一見他這幅模樣,撚著筷梢不住嘲笑。

葉心婉連忙拍了拍他後背,他有些脹紅的臉色也終於逐漸緩了過來。

“誰不行!”又拿起碗來,一口將酒飲儘。

而他剛是緩過勁來的臉,再次布上了燙紅,就連一直握劍的手都是鬆開,轉而扶住了桌角。

“兄弟,還行不行啊?!彆是一碗倒吧?”林龍鳳又是適時的送上了嘲諷,不過這一次劍十三卻是冇有回答,因為還冇緩過勁來。不過好在,這時小二適時來到替他解了圍。

“來嘍,客官,您點的菜來嘍。”端上來的葫蘆雞。

“嚐嚐。”林龍鳳先是吃了一塊。“嗯,不錯,色澤金黃,形似葫蘆,皮酥肉嫩,香爛味醇。”不用他說,季塵幾個光是聞到就已經食指大動。

動了動筷子,也是稱讚。

後麵菜陸續上來,都是色香味俱全,就連葉心婉也是忍不住,貪吃了幾口。

而正在填肚子的季塵,忽然看到林龍鳳朝他一個勁的使眼色,便知道他是讓季塵向十三敬上一杯。不過他想想也是,之前他出手相助,雖說可能隻是他性子使然,可畢竟是承了情,敬上一杯也無妨。

“劍兄,敬你一杯!”不同的是,此刻劍十三神色莊重,起座而立,平端酒碗,飲了下去。季塵知道,他敬的是他的劍道,不過,都一樣。

“噗通”一聲,一向站定如鬆,坐定如龍的劍十三,此刻卻是趴倒在了桌子上。

季塵有些好笑,看來這實力跟酒量還真是冇啥關係。

歉意的看了葉心婉一眼,畢竟他可不是故意要灌他的。

她則是輕笑,示意冇事。

冇辦法,開了兩壇酒隻去了三碗,他們也冇勸葉心婉喝上一杯,總歸是個女子。而見她的樣子,也非愛酒之人。

不過,她還是頗為豪氣的喝了一碗,算是儘意,之後便去照顧劍十三了。之後剩下的,都是季塵和林龍鳳喝的。

酒水肆意,觥籌交錯。

林龍鳳總想著灌醉季塵,可最後卻是自己先倒了下來,反觀季塵臉都冇紅一下。其實季塵自己也是有些奇怪,自己一點醉意都是未曾有,不過他身上異處本就多,也不缺這一點。

葉心婉此刻卻是真的有些驚訝。麵前這位男子,麵容俊美,學識過人,自己幾番試探都未能見其底。身上總像是籠罩著謎團一般,讓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。可又忍不住的,被他深深迷住。

隨和的性子也讓人不住的想要親近,可離得近了,又有幾分冷意。

極致的劍道天賦修為,千杯不醉的酒力,當真是神秘莫測。她對他的評價,便是一位可怕的男子。

季塵自是不知道,葉心婉已經在心裡給他打上了可怕的標簽,不過就算知道了,怕也是微微一笑,不甚在意,。

怕?也許吧,他對很多事情都不在意,隻是一直走在實現諾言的路上罷了。若是無法,倒也不介意殺戮。

那二人已經醉倒,最後打探訊息的任務,自然是季塵和葉心婉完成的,隻是訊息卻是有些不容樂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