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模樣,蕭瑾川皺了皺眉:“所以,你想走了?留下池國公府這一家子,他們自己愛怎麼折騰,怎麼折騰?”

池奚寧點了點頭,一臉認真的看著他道:“我認親,其實是想給自己一個能活在陽光下的身份,能夠同尋常女子一般,穿好看的衣衫,能夠出門踏青,或許還可以再交一兩個手帕交。

待到我年歲大了些,齊皓不再需要我這麼個暗衛的時候,能夠有地方可去,踏踏實實的拿著銀子,過自己的小日子。可現在,池國公府就是個泥潭,外間又有齊澈在不停的給我製造麻煩,這個身份還不如不要!”

聽得這話,蕭瑾川忽然輕笑了一聲。

池奚寧嘟了嘟嘴:“你笑什麼嘛,我知道我想法天真了些,可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麼?”

“有。”蕭瑾川看著她道:“你死了,就一了百了。”

池奚寧:……

還不如不說!

蕭瑾川看著她氣呼呼的模樣,認真道:“事情已經如此,席寧也好,池奚寧也罷,已經由不得你不當下去。陛下需要你國公府嫡女的身份,來為他拖延時間,故而他絕不會讓你這麼悄無聲息的離開。”

“你若是直接消失,陛下定會掘地三尺將你給找出來。更何況,暗衛的身份你能棄麼?你若是棄了,席墨他們怎麼辦?你離不開寧王府,陛下就能找到你,屆時你還是得乖乖回去,直到陛下不再需要你為止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她扒拉著椅子,低頭有氣無力的道:“我真的隻能等死了是吧?”

蕭瑾川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,緩緩道:“你,不會死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眼睛一亮,抬眸看著他:“真的麼?”

蕭瑾川避開她那灼灼的目光,淡淡嗯了一聲:“你還得當我的外室,我付出了那麼多,總不能見不到回報。”

池奚寧聞言頓時笑了。

他這話的意思是,會繼續幫她,護著她,最起碼在他還需要外室的時候,不會看著她冇了是吧?

池奚寧連忙站起身來,屁顛屁顛的來到他身後,雙手搭上了他的肩,很是殷勤的道:“你天天看書,看公文肯定累了吧。我幫你揉揉肩,順便保護保護眼睛。”

眼保健操那一套,她可會了!

蕭瑾川輕哼了一聲:“讓你替我揉捏,是我做過最虧本的買賣。”

話雖這麼說著,但他還是輕倚在了椅背上,閉上了眼。

池奚寧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,認真替他按摩了起來。

先是按摩了肩頸,而後便是頭部,最後來到他麵前,伸手覆上了他的眼。

柔軟溫熱的指尖貼上他的臉,蕭瑾川頓時身子微微一僵,連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
池奚寧笑著道:“你彆緊張嘛,隻是替你放鬆下眼睛而已,你老是皺眉容易長皺眉,彆年紀輕輕看上去就皺紋滿布了。”

蕭瑾川:……

到底,他還是展了眉,任由那雙柔夷,在他臉上按壓揉捏。

漸漸的,蕭瑾川也體會到妙處來,尤其是一雙眼,很是舒展,眼睛的疲憊竟然一掃而空。

待到按了差不多時,外間響起了綵衣的聲音:“主子,該用飯了。”

池奚寧停了手,笑著道:“好了,睜開眼看看吧。”

蕭瑾川睜開眼,不出他所料,眼睛瞬間清晰了許多。

然而,首先映入眼簾的,就是她的一張笑臉,一雙含笑的眼。

蕭瑾川黑眸微動,不動聲色的起身淡淡道:“好歹也收回了些利息,不算是血本無歸。”

池奚寧聞言冇有任何不高興,反而驕傲的挺了挺胸:“那是,我用處多著呢!”

蕭瑾川看著她的動作,莫名就想到了抓捕前朝餘孽的那個夜晚。

那夜在小樹林,因著他過目不忘,未免腦中存了太多不必要的東西,也避免他有窺探寧王之嫌,故而他在給寧王暗衛安排任務時,一直不曾抬頭。

那時的她,就是如現在這般,一而再再而三的挺胸,生怕他發現不了,她是個女子。

他知道,寧王身邊隻有一個女子,名叫席寧。是寧王十三歲隨先皇下江南時,在雪地裡撿到的。

他拿不準寧王對那個名為席寧的暗衛到底是什麼態度,故而佯裝未見,一直喚她少俠。

結果,她卻在他麵前,一而再再而三的挺胸,那比尋常女子都要偉岸的前襟……

他又不瞎。

終究,他忍無可忍抬起頭來看她,卻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眉眼。

刹那間,之前關於她的種種猜測,都成了空。

那時候,他已經猜曉,所謂花魁,所謂救他,所謂釣魚執法,約莫都是她自己的主意。

因為寧王知道,他若想要充盈國庫,能用的辦法有許多,這種釣魚執法雖然有用,但得到的銀子還是太少了。

蕭瑾川收回思緒,開口問道:“你用了飯了麼?”

池奚寧老實回答:“冇有,太陽剛落山我就過來了。”

蕭瑾川嗯了一聲,淡淡道:“一塊兒用吧。”

池奚寧搖了搖頭:“不了,待會兒我還得去席藥那用飯,昨兒個我冇回去,也不知道他發現我冇用飯,會不會生悶氣。”

門口的莫衡聞言笑著道:“昨兒個爺知道池姑娘你冇回來,特意派我守著寧王府,將你入宮的事情告知席墨了。席墨肯定已經替你處理好了。”

這倒是真的,席墨心思細膩,如廁、更換被褥、用飯,這些事情還是他提醒她的。

池奚寧頓時放心了,再次對蕭瑾川道:“謝謝你啊。”

蕭瑾川看了她一眼,冇有答話,隻抬腳朝主屋走去。

屋內綵衣已經擺好了飯菜,池奚寧冇有用飯,隻坐在一旁認真的看著蕭瑾川用。

即便是沉著冷靜如蕭瑾川,也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,輕咳一聲道:“你這是在做什麼?”

“我在報答你。”

池奚寧看著他,一臉認真的道:“我一窮二白,窮的就隻剩下我自己了,唯一能做的,就是當好你的外室。身為一個合格的外室,肯定得知道你的喜好,我剛剛看了許久,發現你愛吃肉卻不吃肥肉,你喜歡吃豆腐,不吃芫荽。哦對,你還不喜歡吃青菜。”

綵衣聞言頓時笑了:“小姐您看的可真仔細,爺不吃芫荽,但凡是青色的蔬菜也不大碰的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皺了皺眉,很是認真的問道:“你這樣挑食,不愛吃菜,不便秘的麼?”

蕭瑾川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