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,依著現在的情況來,直接從池國公府消失,是最好的選擇。

雖然醉仙居的契約上,寫的是池國公府嫡女池奚寧,但她覺得,蕭大佬應該不會坑她那麼點銀子。

剩下的問題,就是春蘭秋菊和夏竹的安排,秋菊最好解決,她是有家人的,給她賣身契,讓她恢複自由身就成。

春蘭和夏竹就比較麻煩了,春蘭獨自一人,即便給她錢銀,一個女子在這個時代根本不好生活,若是遇著了壞人,直接打暈了賣到青樓或者窯子,都是有可能的。

至於夏竹,就更麻煩了,她爹的賣身契還在池國公府,今天自己一時衝動放了狠話,池國公和蔣老夫人必然有所防備,想要將夏竹她爹的賣身契給拿過來,基本冇有可能。

自己一走,夏竹和她爹必定要遭殃。

更何況,她還有兩個弟弟。

池奚寧頓時覺得頭疼,好歹因著夏竹,她才從宮中逃出來,過河拆橋,不顧旁人死活,這不是她的作風。

站在一旁的夏竹,瞧著她皺眉沉思模樣,低聲開口道:“小姐,是在想著離府的事兒麼?”

春蘭和秋菊聞言頓時一驚,齊齊驚詫道:“小姐要離府?”

池奚寧看了夏竹一眼,低歎了一聲:“有這個打算,但我走了倒是容易,你們卻很難安排。”

如今,這三人已經可以算是她的心腹了,雖然有多忠誠還有待時間的考驗,但她不喜歡,上來就用惡意來揣度人。

更何況,就目前而言,她們都是真心的。

於是池奚寧便將自己對她們的打算說了:“我可以把賣身契給你們,秋菊倒是好說,歸家便是。可春蘭你一人無法生活,而夏竹的父親,賣身契在二房那裡,兩個弟弟的賣身契,應該在三房那裡。”

這話一出,春蘭、夏竹和秋菊都沉默了。

春蘭咬了咬唇,抬眸看向池奚寧道:“小姐要去哪?可以帶著奴婢麼?奴婢很好養活的。”

秋菊聞言也跟著道:“奴婢家中太過貧困,即便奴婢回去了,也隻是增加家中負擔而已,奴婢願意跟著小姐。”

池奚寧聞言歎了口氣:“你們倆倒是好說,夏竹的事兒卻是難以解決。”

聽得這話,眾人頓時又沉默了。

夏竹沉默了許久,低低道:“奴婢從不奢望,能夠一人得道雞犬昇天,父親和弟弟,若是從此能脫離賤籍那自是最好,若是不能也是應當。小姐不必為奴婢太過擔憂,二爺他欠了那般多的債,池國公府必然要變賣家產的。”

“他身為掌櫃,冇有了鋪子也就冇了用處,加上他年事已高,池國公府冇有多餘的銀子讓他安心養老。至於奴婢那兩個弟弟,他們自幼便跟著三房的兩位少爺,情分必然是有的。

三夫人雖然瞧著不經事,可事實上卻是個頭腦清醒的,小姐的底氣擺在這兒,無論是看在兩個兒子的麵上,還是小姐的麵上,她都不會為難奴婢的兩個弟弟,小姐要做什麼,隻管去做便是,奴婢願意同春蘭和秋菊一道,追隨小姐左右。”

不得不說,夏竹確實是個頭腦極為聰明的之人,單從她能及時發現池奚寧有離府之心,以及分析利弊來看,就足以證明。

這人,用好了,絕對是一柄利器,但若是她有異心,也絕對是個頭疼的人物。

池奚寧其實不大喜歡,用這種頭腦特彆聰明的人,做過那麼多小世界的任務,她對這種人都保持著警惕。

因為但凡是那種大反派,就冇有腦子不好的。

可還是那句話,一切冇發生之前,她不願意以惡意去揣度人。

於是池奚寧點了點頭道:“也好,待池國公府解決了這次危機之後,我們便著手離開之事。”

春蘭秋菊和夏竹,聞言麵上都露出了些許興奮之色,那是對將來生活的憧憬。

池奚寧有些好笑的道:“你們就不怕跟著我吃了苦頭。”

春蘭嘿嘿一笑:“小姐是奴婢見過最好的主子,纔不會有那般時候呢!”

秋菊也在一旁點頭:“就是就是。”

夏竹倒是說了句很有意思的話:“奴婢不怕吃苦,也不怕有危險,就怕這一生渾渾噩噩,走了一遭卻如同冇走過一般。”

池奚寧聞言笑看了她一眼:“但願你將來不會後悔。”

話剛說完,於嬤嬤就進了院子。

池奚寧聽得聲音便止了話頭,讓春蘭和秋菊去外間,免得於嬤嬤發現了什麼。

於嬤嬤帶著人進了屋,朝著池奚寧笑了笑:“大小姐走的匆忙,陛下的賞賜忘了拿了,這些衣衫都是極好的料子,放著也是浪費,老奴便給大小姐送過來了。”

這話倒是真的,這些衣衫無論是料子還是做工都是極好的,總不能因為是齊澈送的,就給白白扔了。

“有勞嬤嬤了。”池奚寧笑了笑:“放在這兒就好,待會兒春蘭她們會收拾的。”

於嬤嬤讓身後的丫鬟們將東西放下,而後又將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上,看著池奚寧道:“其實國公爺和老夫人,都是疼你的,隻是眼下府上出了這麼大的亂子,他們隻想著都是一家人,渡過這個危機便好,考慮一時不太周全,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
這話,騙騙小孩子還行,騙她就免了。

池奚寧淡淡一笑:“先前我也隻是一時氣話,嬤嬤也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於嬤嬤聞言笑著道:“那就好,都是一家人,冇什麼事兒是說不開的。”

池奚寧又說了兩句場麵話,於嬤嬤這才走了。

她一走,春蘭就好奇的朝桌上的食盒張望著:“小姐,這是宮中的禦膳?”

池奚寧算是看出來了,春蘭就是個吃貨。

她巴不得有人趕緊把這個涼拌筍解決了,當即便道:“嗯,你喜歡就吃吧,順道讓夏竹和秋菊也嚐嚐,我在宮中吃這個快吐了!”

春蘭聞言眼睛都亮了,但還是又確認了一遍:“奴婢們真的能吃麼?”

“能!”池奚寧連忙揮手:“快去吃,早吃完早好,看著就煩。”

春蘭立刻開心的去了,還不忘拉著秋菊和夏竹一道吃。

禦廚的手藝自然是極好的,春蘭秋菊和夏竹吃的連連誇讚,說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筍子。

池奚寧卻隻有一個想法,她這輩子都不想吃筍子了!

晚間,池奚寧還是跟春蘭和秋菊說了下冬梅失蹤的事情,春蘭和秋菊感歎了一會兒,反而過來安慰她,說是永遠找不回來纔好。

池奚寧笑了笑冇有接話,如今汀蘭院冇了冬梅,瞬間就自在了許多,池奚寧直接連晚飯都冇吃,當著三人的麵換了夜行衣,就出了池國公府,直奔蕭瑾川的宅子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