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太後牽著池奚寧的手出了慈寧宮,一旁跟著馮嬤嬤,在後麵還跟著幾個宮女。

謝太後的興致顯然很高,一路上同池奚寧說著宮中如何如何,池奚寧陪著笑,從冬梅和夏竹身旁走過。

冬梅連忙跟了上去,夏竹想了想也抬腳跟在宮女身後。

冬梅看著最前麵,與太後有說有笑的池奚寧,不由有些暗暗著急,她想要上前,卻被一旁的宮女冷著臉攔了下來。

冬梅有些急了,離的這麼遠,她還怎麼完成那人交代的事?

一時情急,又大聲喚道:“小姐!”

聽得她出聲,夏竹的臉都黑了,隻恨不得一巴掌將她拍暈了纔好!

謝太後與池奚寧都聽得冬梅的喚聲,不由停了腳步回眸望去,冬梅一瞧推開攔著她的宮女就往前走。

然而不等她近身,馮嬤嬤又將她攔了下來,冷聲喝道:“放肆!”

冬梅被嚇了一跳,瑟縮了一下:“奴婢……奴婢隻是想近身伺候小姐。”

馮嬤嬤冷哼一聲:“怎麼?你覺得老奴和這宮中的宮女,都伺候的冇你好?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是那個意思。”冬梅冇料到會被這般嗬斥,結結巴巴的道:“奴婢隻是……”

馮嬤嬤顯然冇心情聽她說話,當即打斷了她道:“池國公府的規矩,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!區區婢女也敢在太後孃娘麵前大呼小叫,池國公夫人不在,老奴便托個大代為管教!”

說完這話,她冷喝一聲:“來人,拖下去,掌嘴五十!”

聽得這話,冬梅這才真的慌了,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磕頭道:“太後孃娘饒命!太後孃娘饒命!”

馮嬤嬤看著她冷笑:“不過是掌嘴罷了,饒命從何談起?你這豈不是在誣陷娘娘殘暴不仁?!”

聽得這話,冬梅徹底傻了,她想張口求饒,卻又怕越說越錯,情急之下將目光投向了池奚寧,著急的往前跪走兩步:“小姐,救我!”

池奚寧一點都不想救她。

馮嬤嬤是個人精,罪名越說越重,顯然是看出了冬梅不是好的。

然而不救卻是不行,人畢竟是她帶進宮的,又是貼身丫鬟的身份,掌嘴五十,破相都是輕的。

最最重要的是,若是她不開口求情,事情傳了出去,旁人除了說她管教無方之外,還會說她無能、膽小怕事。

這麼一扯,就扯的有點深了,池國公府的臉麵,她的身世,必定又會被拿來說。

池奚寧心頭歎了口氣,皺了皺眉冷聲道:“你行事無狀,衝撞了太後孃娘,莫說是摑掌五十,就是五十大板也是你該受的!”

這話一出,冬梅頓時愣了,眼中憤恨一閃而過。

池奚寧對她的憤恨視而不見,轉眸朝謝太後行了一禮:“都是臣女教導無方,讓太後您受驚了。”

謝太後眨了眨眼:“哀家受驚了?”

馮嬤嬤輕咳了一聲。

謝太後立刻點頭:“對,她讓哀家受驚了,委實該罰!”

池奚寧暗暗有些想笑,輕咳了一聲道:“但她終究是臣女的貼身婢女,行事無狀也是臣女教導不嚴,還望太後孃娘手下留情略施薄懲就好,臣女日後定嚴加管束!”

謝太後眨了眨眼,朝馮嬤嬤看了過去。

馮嬤嬤看著冬梅冷聲道:“既然池小姐為你求情,那便略施薄懲,拖下去掌嘴二十!”

身後的宮女立刻上前將冬梅拖到了一旁,冬梅還要掙紮,馮嬤嬤頓時冷了眉眼:“若再不服,直接杖斃!”

這話一出,冬梅身子頓時一抖,再不敢亂動了。

啪!

一巴掌下去,冬梅的臉立刻被打到了一邊,光是用看的都覺得疼。

馮嬤嬤看向池奚寧和謝太後道:“不過是個行事無狀的丫鬟罷了,莫要因為為此擾了太後孃娘與池姑孃的雅興。”

謝太後聞言回了神,轉身拍了拍池奚寧的手,朝她笑了笑:“我們走吧,禦花園裡的荷花開了,很是好看。”

池奚寧笑著點了點頭:“太後孃娘請。”

這種事情,謝太後顯然見的多了,身後響起啪啪啪的摑掌聲,還有冬梅的哭聲,她的心情絲毫未受影響,隻開開心心的牽著池奚寧的手朝前走,邊走還邊跟她說,那荷花開的有多好看。

池奚寧看著她的模樣,心裡很是羨慕。

眾人都說,男人至死是少年,可事實上,女子隻要被護的好,也可以至死是少女。

便如同眼前的謝太後。

多好啊,地位高有權又有錢,想怎麼活就怎麼活,就連那個大BOSS齊澈,見到也得行禮喚一聲母後。

這是女人終極夢想了吧。

再看看自己,每天都在生死線上來回蹦躂,尤其是今天,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。

池奚寧在心裡默默留下了兩行清淚。

禦花園的景色確實極好,畢竟彙集了整個大齊最厲害的能工巧匠,精心修建而成。

荷花池的荷花也開的極好,池奚寧雖然現在壓根冇什麼心情欣賞,但也不得不承認是極美的。

謝太後自始至終都冇有放開她的手,瞧見了新奇的,還拉著她的手一臉興奮讓她看,為她解說。

池奚寧被感覺,她跟謝太後的年齡應該是弄反了纔對。

情緒是極有感染力的一樣東西,儘管池奚寧還在為晚上的事兒發愁,可也不知不覺被她帶著輕鬆起來。

不得不說,跟謝太後相處是極其愉悅的一件事情,池奚寧覺得,若是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,不在意身份的差距,她們或許還能成為閨中密友。

然而,也隻是想想罷了。

馮嬤嬤站在一旁,看著謝太後臉上那歡快笑容,又看了看唇角含笑,眉眼彎彎的池奚寧,也跟著揚了唇角。

因著後宮主子少,禦花園裡很是清淨,可等到逛完一圈的時候,準備出來的時候,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迎麵走了過來。

打頭的,是幾個美婦人,身後烏泱泱的跟了一圈丫鬟太監。

謝太後停了腳步,一張臉頓時就皺了起來,氣呼呼的道:“她們肯定是聽說你的事兒了!”

池奚寧有些莫名其妙。

她的事兒,她能有什麼事兒,值得這一群太妃這麼急匆匆的跑過來?

池奚寧眉頭突然一跳!

不會吧?

她們不會以為,齊澈讓她留宮中陪謝太後幾天,是因為看上她了吧?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