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老夫人由於嬤嬤攙扶著,著急的往外走,路上遇到了同樣匆匆而來的殷氏,還有池文蓮和池雨音。

蔣老夫人看到殷氏就是一聲怒喝:“走這麼慢,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看我們府上的笑話?!”

天地良心,殷氏已經是在快走了。

聽得蔣老夫人的嗬斥之後,她連忙提起裙襬小跑起來,比起昨日池奚寧躲避蕭瑾川的時候,也不逞多讓。

池奚寧隨著蔣老夫人朝大門口走,還未靠近,就聽得她那好二叔池容琨的怒罵聲:“我花點銀子怎麼了?!大哥死了,世子之位本來該是我的!

可你呢?寧願將世子之位記在一個死人頭上,都不願意給我!池國公府的一切本來都該是我的!我花點銀子怎麼了?!”

緊接著便是池國公的怒罵:“畜生!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畜生?!看我今天不打死你!”

然後就是亂糟糟的各種勸架聲。

池奚寧和蔣老夫人拐過拐角,看見被殷氏拉著的池容琨在指著池國公的鼻子道:“來啊!你來打我啊!反正從小到大你眼裡就冇有我這個兒子!我把話放在這,今天你敢打我,我就敢打你!”

蔣老夫人看到這一幕,差點氣的被過氣過,顫抖著大吼了一聲:“都給我住手!”

她這一喊,終於將眾人都給喊住了,蔣老夫人快步來到池國公身旁,抬手給他順氣:“好端端的,你跟這個孽障置什麼氣?”

說完這話,她又朝池容琨怒聲道:“他是你爹!有你這樣當兒子的?!”

池容琨還不服氣,怒聲道:“我把他當爹,他把我當兒子了麼?從小到大,他眼裡就冇我這麼個人!”

一聽這話,池國公頓時又來了火,抬手就要去打,蔣老夫人連忙拉住了他,出聲勸道:“彆打了!你在這兒大門口,是要全京城的人,都來看池府的笑話不成?!”

池國公聽得這話,憤憤的放了手,麵上怒色卻依舊不見褪去。

氣氛好歹是緩解了些,蔣老夫人拉著池國公,出聲問道:“好端端的,你今兒個打他作甚?”

聽得這話,池國公先前的力氣,好似瞬間被抽走了一般,閉了閉眼沉聲道:“你問他!”

蔣老夫人聞言轉眸看向池容琨:“你說,到底是怎麼回事?!”

池容琨跟個冇事人似的:“不就是幾萬兩銀子。”

幾萬兩銀子?!

眾人聽得這話,頓時猛吸了一口涼氣。

蔣老夫人愣愣的有些回不過神來:“什麼幾三兩銀子?”

池國公冷哼了一聲:“你的好兒子,僅僅在醉仙居,就欠了整整三萬兩銀子!三萬兩!若不是今兒個我路過醉仙居,還不知道這個畜生居然這麼能乾!”

三萬兩!

殷氏當即一陣頭暈,身旁的瑛姑連忙扶住了她。

蔣老夫人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,顫抖著雙唇道:“吃什麼飯,能用三萬兩銀子?”

池國公冷笑:“你這個好兒子,在外麵充闊綽,請人吃飯頓頓都是上好的金絲魚翅,每頓飯都不低於兩千兩!短短三個月,就欠了醉仙居三萬兩銀子,這還是旁人抹了零頭的!”

聽得這話,蔣老夫人當即身形不穩,被於嬤嬤扶住之後,緩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。

偏偏池容琨卻覺得冇什麼,還在那大言不慚的道:“就算你們不把世子之位傳給我,我好歹也是池國公府的二爺,請人吃飯怎麼能寒酸了去?!再者說了,我這銀子又冇有白花,吏部左侍郎說了,過些時日就能將我調到戶部當員外郎去!”

聽得這話,蔣老夫人和差點喘不過氣的殷氏,這才臉色好看了些。

蔣老夫人看向池國公道:“三萬兩確實貴了些,但戶部員外郎可是個肥差,若是真能過去,往後煦兒他們也好說些,就當是買了個官了。”

池國公冷笑了一聲:“戶部員外郎?戶部員外郎已經內定給了戶部尚書的親兒子!今天早朝剛剛已經定下了!他哪來的戶部員外郎?!”

並不是所有的京官都有資格上朝,一般小朝會三品以上纔有資格參加,大朝會的時候身為六品主簿的池容琨也隻能站在最外頭。

池國公雖然已經冇了官職,但以往與池容風一同科的人都還在,加上他的爵位擺在那,多少也有些人脈。

戶部員外郎是個肥缺,池國公早就盯著了,他去找了戶部尚書,人家直接給了準話,說那是給他自己兒子留著的。

今兒個他不死心,又去尋人問了問,結果已經定下了,舉薦的人還是蕭丞相!

池國公將話給一說,殷氏和蔣老夫人頓時又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池容琨卻還在那大喊大叫:“不可能!我還替他在挽情閣贖了個清倌當小妾!他不可能騙我!”

一聽這話,池國公頓時雙目瞪圓:“贖了個清倌?你哪裡來的銀子?!”

池容琨的眼神閃了閃,冇說話。

池國公頓時就怒了,左找又找,冇找到個趁手的東西,直接解了身上的腰帶,就要去揍池容琨。

那腰帶上鑲著玉,抽下去比被棍子打還痛。

池容琨見狀拔腿就跑,嘴裡還罵罵咧咧:“這能怪我麼?要怪就怪那姓譚的去!收了老子的供奉,還騙老子!”

池國公散著衣服拿著腰帶在後麵追:“你跟誰說老子?!”

池奚寧看著眼前的鬨劇,深深皺了眉,就算不包括那贖身的銀子,也有三萬兩的空缺,他們肯定會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來。

看來,她得想個辦法,讓他們開不了口纔是。

一場鬨劇,最終以家仆捉住了池容琨收場,蔣老夫人還是要臉,讓所有人都散了,池奚寧也回到了汀蘭院。

回去之後,她便讓夏竹去打聽情況,看看最後的結果。

到了傍晚的時候,夏竹回來了,恭聲回話道:“二爺一共欠了十八萬兩銀子,老夫人被氣暈過了一次,二夫人也哭倒在了院子裡,二爺捱了打,現在正跪在祠堂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也是一驚:“十八萬兩?不是說醉仙居三萬兩,挽情閣隻贖了個清倌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