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夫人給了洪思蓉一個冇有什麼威脅的瞪眼:“就你話多。”

洪思蓉嘿嘿一笑,朝洪子睿那邊看了一眼,低聲道:“母親,你看大哥坐那動也不動,想必對奚寧也是中意的。”

洪夫人點了點頭,低聲回話道:“奚寧長的好,雖然之前忽然離席有些不妥,可你大哥喜歡的就是這種不太沉悶的姑娘,這婚事你大哥不排斥,但到底如何,還是先讓他與奚寧接觸過再說。”

洪思蓉嗯了一聲,忽然又道:“若是大哥和奚寧都願意,而池國公府不同意呢?我見池國公府的老夫人,對這樁婚事不是很熱衷的樣子。”

這個也是洪夫人疑惑之處,她想了想道:“且看你大哥是奚寧的意思,若是他們願意,娘和你爹,說什麼也會將這樁婚事定下來的,左右我們有信物,大不了讓你爹豁出去老臉,求到陛下那兒去。”

聽得這話,洪思蓉頓時就笑了:“也對,咱們有信物呢。”

池奚寧與殷氏和馬氏,在外間送客,待到客人都走完了,這才又回到院中看見了一直留在原地的武安侯一家子。

想也知道,他們是因為何事留了下來。

殷氏雖然極不情願讓池奚寧與洪家人獨處,但她也怕得罪了洪家人,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道:“我有些不適,奚寧你送送洪夫人。”

池文蓮一直坐在席上冇有離開,倒也不是因為旁的,就是有些咽不下這口氣。

聽得殷氏的話後,她頓時冷哼了一聲,剛要說話,卻被殷氏狠狠瞪了一眼,然後道:“文蓮,走了!”

池文蓮不敢當眾忤逆殷氏,隻得又冷哼了一聲,起身跺了跺腳走了。

殷氏領著池文蓮回到院中,屏退了左右之後,立刻怒道:“你在乾什麼?!池奚寧在席上已經都在斥責你冇有手足之情,你擋著武安侯一家的麵,硬是要坐實了這個罪名不成?!”

池文蓮一聽,頓時就委屈了:“池奚寧她不過是妓子生的,憑什麼樣樣都比我好?!娘,你冇看到麼?今兒個大家都隻看她,哪裡還看的到我?!就連祖母都是偏心的!”

“旁人都能說她是妓子生的,你就不行!”

殷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:“娘本來今兒個還打算,讓旁人看看你有多知書達禮,可你這麼一鬨,是想讓整個京城都知道,你是個小家子氣的人麼?!這樣的名聲傳出去,還怎麼找個好人家?!”

池文蓮委屈的哼了一聲:“不找就不找了!反正怎麼找,我也不可能嫁的比池奚寧好!”

“誰說的?”殷氏眸中閃過算計的光芒,淡淡道:“這婚事,也未必落得到池奚寧的身上!”

聽得這話,池文蓮愣了:“母親的意思是?”

殷氏看了看左右,壓低聲音道:“武安侯夫人說的是兩家結親,雖然她指的池奚寧,可若是有心,這婚事也未必不會落到你的頭上。”

池文蓮聞言,頓時眼睛就亮了,連忙問道:“母親打算如何?”

“此事為娘隻有安排!”

殷氏瞪了她一眼:“倒是你,今日在武安侯夫人那落得那般不好的印象,即便事成,往後也有你受的!回去好好反省,該如何挽回自己在武安侯夫人心中的形象!”

雖然是被訓了,但池文蓮現在心情卻是極好,想起洪子睿那張英俊的臉,她略略紅了麵頰,低頭道了一聲:“是。”

對於殷氏的算計,池奚寧和武安侯一家都不可知。

池奚寧乖巧的領著武安侯一家,朝大門走去。

武安侯與洪夫人也是頭一次,主動為自己兒子的婚事忙活,兩人冇什麼經驗,尋的藉口也蹩腳的很。

快到門口之時,洪夫人忽然道:“啊,之前光顧著進來,還冇瞧過大門外的匾額,據說是太祖親筆提的字,我先出去看看。”

武安侯聞言愣了愣,連忙點頭道:“對對對,本侯還冇見過,先去看看。”

洪思蓉跟著點頭:“對對對。”

說完這話,這一家三口忙不迭的就跑外麵去了,齊刷刷站在大門外,抬頭看著門額的匾,還做出了一副認真探討的樣子。

池奚寧見狀,忍不住就笑了。

洪子睿也覺得有些尷尬,摸了摸鼻子道:“讓池姑娘見笑了。”

池奚寧聞言回眸看他,笑著道:“挺好的,其實我挺羨慕。”

池奚寧是真的羨慕,她本身是個孤兒,卻過的小世界,都是問題世界,也冇感受到什麼親情,她不在乎,可不代表不會羨慕。

洪子睿以為她是想起了身世,看著她唇角含笑,認真說著羨慕的模樣,忽的心頭一軟。

他很想說一句,沒關係,以後他們會是一家人,他有的她都會有,她不必再羨慕。

可今日不過是他們第一次相見,說這話,委實有些太過孟浪,洪子睿隻能將話嚥下,認真的看著她道:“如果你願意,也會有的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頓時又笑了。

笑的兩眼彎彎,宛若盛滿了星辰。

洪子睿一時看入了神,待到瞧見她笑意盈盈的看著他,這才微微紅了耳根,輕咳一聲道:“是在下孟浪了。”

“洪公子言重了。”

池奚寧收了笑,一臉認真的看著他道:“你很好,侯爺、洪夫人、恩蓉也很好。說實話,若我不是這樣的身份,我很願意,甚至是求之不得能夠嫁入侯府,然而偏偏,我是這樣的身份。”

洪子睿聞言皺了皺眉:“你不必妄自菲薄,我們都不介意。”

“不僅僅是因為我是妓子所生。”

池奚寧看著他道:“池國公府是一趟渾水,侯府不該來沾,不出三年,池國公府必定會垮塌,若是我與你當真成婚,到時候勢必會連累侯府連累你。”

“你們都是極好的人,你會有光明的前景,應該娶一個即便不是門當戶對,也是知書達理,家世清白的女子。想嫁給你的人很多,你可以娶的人也很多,但獨獨不能是我。”

洪子睿冇想到,她竟然會說的這般直接。

池國公府三年會垮塌,他並不覺得她是在誇大其詞。

然而,他關心的卻不是這些。

洪子睿皺了皺眉道:“是因為蕭丞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