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薑還是老的辣,出了那麼大的血之後,蔣老夫人待池奚寧依舊與往常無異。

她笑著對於嬤嬤道:“真是人未到聲先至,快將她給迎進來,不然旁人聽了,還以為我這屋怎麼了呢。”

於嬤嬤應了一聲是,轉身出門去迎了池奚寧。

池奚寧一邊隨著她朝屋內走,一邊問道:“於嬤嬤,我冇來請安的這兩日,祖母可想我了冇?”

於嬤嬤笑著道:“自然是想了,老夫人時刻唸叨著大小姐呢!”

“唸叨著我也是應該的。”池奚寧驕傲的抬了抬下巴,笑著道:“畢竟我這麼乖巧!”

於嬤嬤聞言麵上的笑容頓時大了些,連連點頭道:“是是是,老夫人最喜的便是大小姐了。”

這話聽聽就好,池奚寧麵上笑意不減,抬腳進了屋,朝蔣老夫人歡快的走了過去:“祖母,寧兒來給您請安啦!”

蔣老夫人笑看著她,故意輕哼了一聲道:“你個小財迷,我還以為,你隻顧著在房裡數銀子,將祖母給忘了呢!”

不軟不硬的一根刺,池奚寧麵色非但不動,反而還親昵的晃了晃蔣老夫人的手:“寧兒纔不是財迷呢,若真的是財迷,就不會隻跟二嬸要那麼一些了,我可是聽說,父親有產業的。”

聽得這話,蔣老夫人眸色微動,笑著道:“你若想要,就跟你二嬸要去!”

“不要!”池奚寧嘟了嘟嘴:“寧兒不是個貪心的,二嬸給的就已經足夠了,我也跟二嬸說了,雖然世子之位暫時是記在了父親頭上,但總歸是池國公府的世子,所以這月例也該歸中饋纔是。”

聽得這話,蔣老夫人終於正色看了她一眼,拍了拍她的手道:“若是這府中人人都如你這般懂事知足,就好了。”

池奚寧朝她笑了笑:“那是不可能的,畢竟我可是最乖巧的那個。”

看著她略有些小驕傲的模樣,蔣老夫人終於露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,又拍了拍她的手道:“坐著吧,你來的正好,祖母有事兒要跟你說。”

池奚寧應了一聲,在下首位坐好:“祖母要跟寧兒說什麼?”

蔣老夫人看著她道:“後日便是宴席了,這兩日,府裡的帖子陸陸續續都發了出去,到了後日來的人肯定很多,不僅僅是與咱們府上沾親帶故的,甚至可能還有些手握實權的達官貴人,你可準備好了?”

隻要不請齊皓和蕭瑾川,來誰池奚寧都不怕。

她點了點頭道:“祖母放心,寧兒不會給您丟臉的。”

蔣老夫人還是有些不大放心,她對池奚寧道:“雖說,你在祖母眼裡,哪哪都是好的,可這畢竟是你第一次亮相,京城又不比彆處,所以祖母思來想去,還是趁著這兩日,讓於嬤嬤教你點規矩禮儀的好。”

“而且,你可能有所不知,你父親乃是當今陛下的啟蒙恩師,又是為國捐軀,宴席過後,太後肯定會招你入宮,這儀態還是早早練起來的好。”

一聽這話,池奚寧就有些頭大。

這麼一來,她還怎麼在白日裡補覺?

可這事兒她無法拒絕,畢竟她是“行腳商”養大的,應該對規矩不瞭解纔是。

池奚寧隻能一臉認真的點頭:“還是祖母考慮周全,那就麻煩於嬤嬤了。”

於嬤嬤連忙道:“都是老奴應該做的。”

雖然從冬梅口中已經得知,蕭瑾川和齊皓都不可能來,但池奚寧還是謹慎的,佯裝好奇向蔣老夫人問道:“剛剛祖母說,好些手握實權的達官貴人都會來,其中地位最高的是誰啊?”

“寧兒打聽這個冇有彆的意思,隻是略略有些好奇,而且好有個心理準備,免得將人衝撞了。”

蔣老夫人聞言倒是冇有多想,反而覺得她思慮周全,便回道:“目前應了要來的,有你二嬸的父親,還有與池家一直交好的洪侯爺,洪侯爺可是你父親的至交,如今乃是禁衛軍統領,真正的天子近臣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總算是徹底放心了。

禁軍統領都被蔣老夫人這麼大張旗鼓的介紹,由此可見,池國公府還真的是冇落了。

她點了點頭:“祖母放心吧,寧兒定會好好修習規矩和禮儀的。”

她的配合,讓蔣老夫人很是滿意:“行了,也彆耽誤時辰,你現在便回去,與於嬤嬤修習去吧。”

池奚寧點頭應下,又說了些讓蔣老夫人顧著身體的話,這才退了出來,同於嬤嬤一道回了汀蘭院。

春蘭一直在院中焦急的等著池奚寧。

昨兒個夜裡,她聽了小姐的吩咐,果然捉住了心懷不軌的冬梅。

雖說冬梅和她是一塊兒長大的,最起碼的姐妹情義還是有,可背主這事兒絕不能原諒,小姐那麼信任她,將那般重要的秘密都告知她,她絕不能讓小姐失望。

這事兒必須得早些告知小姐,免得小姐錯信了冬梅。

春蘭在汀蘭院門口翹首以盼,夏竹和秋菊瞧見了都有些詫異。

兩人來到她身旁,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,夏竹問道:“你在看什麼呢?”

春蘭沉默了一會兒,看向二人道:“你們覺得冬梅這人怎麼樣?”

夏竹聞言皺了皺眉:“咱們四個原先都是老夫人房裡的二等丫鬟,算是一起長起來的,你性子比較直,我和秋菊都是圖個安穩的,冬梅比較會來事兒,在老夫人院子裡的時候,就比咱們仨受器重些。”

說完這話,夏竹狐疑的看著她: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

“冇什麼。”春蘭本不想多談,可她心裡實在憋不住事兒,想了想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:“若是在效忠老夫人和效忠小姐之間,你們選擇誰?”

秋菊是個老實的,想都冇想道:“咱們做丫鬟的,賣身契在誰手裡,誰就是咱們的主子,自然就效忠誰。”

夏竹卻冇有回答,而是看著春蘭若有所思。

沉默了一會兒,她纔開口道:“我覺得吧,你最好不要跟冬梅對著乾,就拿習字這事兒來說,你、秋菊和她,本都是不識字兒的,可是她入府之後,就討好於嬤嬤跟著學,你們呢?到現在也隻能認得個一二三四和大小。”

“我不是說彆的,咱們的主子現在是小姐,可這府裡還是老夫人最大,冬梅又是會來事兒的,冇瞧見小姐每日梳妝,她都冇讓咱們經過手麼?你看看,給主子梳妝的哪個不是心腹?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做好咱們的本分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