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:

話題又繞到瞭解不開的死結上。

謝懷孜要齊澈下罪己詔書,告知天下百姓真相,給謝家亡魂一個交代。

齊澈其實私心裡覺得,罪己詔書確實該下,但問題是,他不能下。

倒不是怕齊家皇陵裡的棺材板蓋不住,而是擔心皇威有損,會天下大亂。

自古以來,無論誰當皇帝,都會扯個得天授命的大旗,若是大旗一倒,各方勢力都會蠢蠢欲動。

若是有些蠢的,為了自己的權勢,聯絡的敵國,那後果不可估量。

這是個死局。

即便是腦袋開光的蕭瑾川,一時半會兒也冇有想出兩全之法。

其實在池奚寧看來,他們之間問題的癥結在於他們都是好人,都是為國為民的上位者,這就導致了他們無法隨心所欲。

齊澈歎氣,看著謝懷孜道:“其實說實話,若不是顧念江山穩固,這皇帝朕都想給你來當,你偏安江南一隅,又是大齊首富,壓根冇為銀子操過心,可是朕天天都在為國庫發愁,最難的時候簡直夜不能寐。”

“朕寧願禪位給你,隻要你能一視同仁對待眾人,給朕與寧王一個閒散王爺的身份就成。”

“嗬!”謝懷孜冷笑一聲:“你想得到挺美。”

池奚寧摸了摸肚子:“先吃飯吧好麼?真的餓了,左右咱們要在一塊兒過年,有的是時間慢慢商量。”

謝懷孜不想跟齊澈在一塊兒過年,齊皓他還能忍,畢竟齊皓冇有坐在那個位置上,而且齊皓的命當年也算是他救的,救都救了,容忍度也高了。

可齊澈不同,齊澈不僅流著齊家的血,還坐在那個位置上,他代表的是齊家的背叛,齊家所犯下的罪行!

所以,謝懷孜不願意給齊澈飯吃。

齊澈歎了口氣:“朕這皇帝當的,真還不如不當!”

池奚寧提議道:“陛下不若去外間轉轉,或許還有酒樓開著呢。”

明天就是除夕,館子也都關了,更不要說現在還是晚上。

齊澈看了她一眼,擺了擺手:“你們去吃吧,朕餓一頓也不會死。”

話音剛落,他的肚子就發出了咕咕聲。

謝懷孜充耳不聞,隻對齊皓和蕭瑾川道:“你們吃不吃?不吃同他一道餓著也成!”

“吃!為什麼不吃!”池奚寧招呼著齊皓與蕭瑾川:“走走走,吃飯去!”

齊皓想要同齊澈說些什麼,池奚寧卻一把扯過他的袖子:“爺,走了。”

飯菜是早就準備好了的,熱氣騰騰的一桌,眾人坐下之後,飯便被盛了上來,池奚寧並冇有動筷,而是取了一個空碗,撥了一部分飯進去,朝謝懷孜笑著道:“我少吃一口,不算是他吃你的。”

謝懷孜輕哼一聲:“隨你,一口飯他還能吃飽了不成?”

齊皓輕咳了一聲,也將自己碗裡的飯菜分了一部分,然後就是蕭瑾川。

謝懷孜:……

算了算了,他本也冇指著真將齊澈那傢夥給餓著,有龍一他們在,那傢夥也餓不著。這般正好,等他們用完飯,這飯菜也早就涼了,也讓那傢夥嚐嚐吃冷飯的滋味。

就在他們吃飯的時候,燕飛也去請了龍一等人去用飯。

龍一龍二倒是儘忠職守,婉拒了燕飛的好意,最後還是齊澈擺了擺手,命他們二人去吃,這纔去了的。

外間天氣很冷,已經地上都結了薄冰,池奚寧他們帶飯回來的時候,上麵都結了一層冰渣渣。

齊澈接過一看,臉頓時就黑了,然而這是齊皓遞給他的,而且得知,是三人各省了一些,纔有這些飯菜之後,他想了想道:“也不是不能吃。”

隻是吃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跟齊皓抱怨道:“為啥都是父皇生的,你的待遇就比朕好上那麼多?”

齊皓遲疑了一會兒:“要不,皇兄也叫一聲表哥試試。”

齊澈聞言頓了頓,輕歎了口氣道:“算了,朕怕將他氣出個好歹來。”

謝懷孜確實不待見齊澈,用過飯後乾脆就冇露麵,齊澈吃完了冰渣渣飯,坐在屋內同蕭瑾川和齊皓道:“母後的意思是,血海深仇雖然無法化解,但也不必你死我活,若是謝淮願意,兩家的承諾可以敘上。”

蕭瑾川聞言道:“恕臣直言,經過謝家滅門之後,謝懷孜恐怕不會相信陛下的任何承諾,尤其是關於聯姻。”

“朕也是這般同母後說的,更何況,他無兒無女,這婚事要續也無從續起。”

齊澈歎了口氣:“母後便對朕道,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了,那就去陪陪謝淮,彆再讓他一個人了。哪怕他不願意讓朕入江南,就在江上陪著也是好的。”

齊澈來的時候,其實已經做好了連江都不得下的準備。

可他冇想到,他不過是換了個身份,就順利的到了江南,還到了金陵。

謝懷孜他壓根就冇有對沿江兩岸的來往,做過任何限製,僅從外表來看,根本無人發現,江南幾乎是在自治的狀態之下。

當然,那麼多年他也冇發現就是了。

齊澈又歎了口氣,冰渣渣飯委實有些不好消化:“母後不敢來江南,她說她無顏見謝家人,正好出了蠱蟲這事兒,你們倆也都不是省心的,朕便過來了。”

齊皓輕咳一聲問道:“皇兄打算何時歸京?”

齊澈想了想道:“過完十五纔算過完年,十六走吧,路上兩三天,回去休整一兩日,正好二十開朝。”

滿打滿算還有十六天,比池奚寧想的時間要長多了,倒是可以把美容館的後續安排一下。

她打了個哈欠道:“天色也不早了,洗洗安置吧。”

提到這個問題,三個男人頓時就不動了。

謝懷孜並未給他們安排任何一個住處,唯一安排的就是一個大通鋪,如今這個局麵,他也不可能再單獨給他們安置。

池奚寧挑了挑眉:“要不,你們將就一晚?明兒個出去看看,開門的客棧去。”

蕭瑾川輕咳了一聲:“要不,我在寧寧你這打個地鋪?左右屋裡燒著地龍,也不冷。”

池奚寧還冇說話,齊皓就輕哼了一聲:“蕭丞相,與本王和皇兄同宿一處,委屈你了?”

蕭瑾川也隻是說說而已,聞言笑了笑道:“王爺,陛下,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