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瑾川朝謝懷孜喊了一聲:“大舅子。”

齊皓跟著喊了一聲:“表哥。”

謝懷孜冷笑:“彆,我可擔當不起!燕飛,送客!”

燕飛硬著頭皮又往前走了一步:“諸位,請。”

齊澈看了看蕭瑾川,又看了看齊皓,明白這兩個完全是指望不上了,謝懷孜有池奚寧在手,就完全將他們倆給拿捏了。

他這是造了什麼孽,纔會有這樣的臣子和弟弟?

齊澈朝池奚寧看了過來,半年未見,倒是比之前更加水靈好看了,也不知道是吃什麼長的,難道江南的水土還當真特彆養人不成。

他輕咳了一聲,轉眸朝謝懷孜看了過去:“朕不走,朕是奉了母後之命來的。”

聽到謝太後,謝懷孜皺了皺眉,他冷笑了一聲道:“我壓根就冇把她再當謝家人,她要做什麼,帶什麼話,都與我無關。燕飛,送客!”

燕飛頭都大了,這是他不送的問題麼?

這是他們不走啊!

但他還是儘心儘職的硬著頭皮又說了一句:“諸位,請。”

蕭瑾川:“大舅子。”

齊皓:“表哥。”

謝懷孜:“滾!”

齊澈:……

齊澈乾脆一甩衣袖往裡走:“朕來都來了,是絕不可能走的,母後說了,怎麼著也得過完這個年。”

謝懷孜額頭青筋一跳,直接縱身來到他麵前,龍一正要上前,齊皓卻一把攔住了他,朝他搖了搖頭。

唰的一下,軟劍架在了齊澈的脖子上。

齊澈不閃不避,看著他道:“如果殺了朕,齊家與謝家的債便可以兩清,那你動手吧,朕絕無二話。”

說完,他就閉上眼。

謝懷孜的手微微顫抖,劍鋒一點一點靠近齊澈的脖子,然後一點一點嵌入他脖子間。

血珠瞬間就冒了出來,齊皓、龍一等人,手都握成了拳。

池奚寧嚇了一跳,提起裙襬就跑過去,來到齊澈身前,然後伸出手一下一下順著謝懷孜的胸口:“彆生氣彆生氣,生出病來無人替,脖子上都是大動脈,比不得彆處,若是一不小心割斷了,接都冇法接,穩住!穩住!”

這話一出,所有人額頭青筋都跳了跳。

謝懷孜看著她:“割了就割了!”

“對對對!”

池奚寧連忙道:“割了就割了,也冇什麼大不了,不就宰了一個皇帝嗎?就不當著他宰相和親弟弟的麵,當著他忠心下屬的麵,光明正大的宰了他嗎?這真冇什麼大不了!”

“他要求和,咱就求和了?他求和請罪,謝家的事兒就能過去了?顯然不能!罪己詔書咱不要了!直接跟他們對著乾!江南也不要了!一報還一報,他們還有臉攻打江南不成?!宰了他算了,好歹能出口惡氣!”

“雖然他冇做錯什麼,但是他爹做錯了!父債子償那是應該的!他無辜又怎麼了?有那樣的一個爹是他活該!誰叫他投胎的時候冇投好呢?!”

謝懷孜額頭青筋直跳,低頭看著給他順氣的池奚寧,磨著牙道:“你到底是哪一邊的?!”

“我當然是你這邊的呀!”池奚寧往他身邊站了站,比劃了下齊澈齊皓和蕭瑾川那邊方向:“不明顯麼?”

很明顯,涇渭分明。

尤其是剛纔,她毫不猶豫站在自己身側的行為,就連謝懷孜自己,其實都冇有預料。

謝懷孜沉默了一會兒,看向齊澈冷聲道:“罪己詔書下不下?”

齊澈皺了皺眉:“這事兒……”

謝懷孜的劍立刻又靠近了幾分:“下不下?!”

血又沁出幾分,眾人心頭都是一緊,池奚寧連忙給齊澈使眼色。

齊澈看著她,皺了皺眉:“你眼睛進什麼臟東西了?”

池奚寧:……

她有些冇好氣的轉頭對謝懷孜道:“算了,留他一命吧,他這麼笨,留著還是件好事。”

謝懷孜冷哼:“他那是笨麼?!他那是揣著明白裝糊塗,跟我裝傻呢!”

齊澈聞言歎了口氣,正色道:“罪己詔書可以下,但怎麼下,怎麼說,卻需要慢慢商榷,畢竟如今齊家現在是皇室,若是皇室冇了半點威儀,根本無法統領百姓治理江山,若是皇家冇了威儀,天下必定大亂。”

這倒是實話。

謝懷孜沉默了。

眾人鬆了口氣,以為他是有所鬆動,然而他卻忽然冷笑了一聲:“那這江山就換個人來坐,左右你們齊家也是坑蒙拐騙得來的。”

這話一出,眾人頓時都皺了眉。

蕭瑾川卻笑了笑:“這主意倒是不錯,隻是每一次改朝換代,都是用無數鮮血堆砌而成,不是我要攔著大舅子你,而是若是江山真的易主,大舅子要如何才能偏安一隅,保住這治下的江南百姓?”

池奚寧覺得,他們說的都是空話!

謝懷孜能不知道麼?

他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大道理,他需要的是能收劍的台階和理由啊!

她想了想,忽然捂住了肚子彎了腰:“啊,我肚子好痛。”

齊皓和蕭瑾川眉頭一緊,兩人正要上前,就見謝懷孜一下收了劍,扶著她的胳膊關切問道:“怎麼了?要生了?”

池奚寧:……

她抬眸瞪眼,卻看見了他眸中微含的笑意。

齊澈皺了眉,轉眸看向齊皓和蕭瑾川道:“你們兩個加一起,都冇搶的過一個謝懷孜?”

什麼亂七八糟的。

池奚寧直起身子,看了看眾人歎氣道:“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吧。”

謝懷孜冷哼了一聲,看向齊澈道:“坐下來談也行,你先去謝家祠堂跪一個時辰再說!”

齊澈冇有半點猶豫,當即點頭道:“行。”

因著齊澈的到來,美容館之行也泡湯了,齊皓和齊澈在謝家祠堂跪了一個時辰,幾個人才終於坐了下來。

此時天色也暗了,謝懷孜不說話,蕭瑾川就充當了調解的和事佬,開口問道:“陛下怎的突然來了金陵?”

齊澈聞言皺了皺眉,從身上取出兩個盒子來,往桌上一放,冷聲道:“母後之命待會兒再說,除了母後之命外,還是因為這個!”

盒子蕭瑾川很熟悉,因為這盒子不是彆物,正是裝蠱蟲的盒子。

齊澈看向蕭瑾川道:“苗疆派人送了信,說是前顧院使,同他們索要了三對蠱蟲,如今這蠱蟲隻剩下了兩對,還有一對是你那處吧?”

蕭瑾川搖了搖頭:“臣這裡並無一對蠱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