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蕭瑾川同顧大夫詢問假死藥之事的時候,齊皓也在禦醫處,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。

知道了這世間確實有假死藥之後,他忽然有些茫然了。

他不知道,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,又為何非要用那般慘烈的方式離開。

是他待她不夠好麼?

齊皓垂了垂眼眸,沉默良久出了宮。

剛剛回到王府,小海子便迎了上來,恭聲道:“主子,蕭丞相來了。”

齊皓聞言微微一愣:“他來做什麼?”

小海子低聲道:“丞相大人說,他有了寧姑孃的下落。”

聽得這話,齊皓腳步一頓,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之後,這才疾步朝待客的前廳走去。

才過了大半個時辰,兩人又見麵了,隻不過之前是國事,而此刻卻是私事。

蕭瑾川也不廢話,直接將自己得到的訊息同齊皓說了,並且點名了杜神醫的事情。

他看著齊皓道:“若是說之前我隻是懷疑,席寧她可能是假死脫身,可現在,我是百分百確定,她還活著。先前種種,不過是局而已。”

齊皓聞言看著他:“你同本王說這些是何意?既然知曉她是假死,你悄悄去尋,而後將人守著不是更好?又何必要告知本王?”

“即便微臣不告知王爺,王爺遲早也會知曉此事。”

蕭瑾川看著他歎了口氣:“可王爺想過冇有,微臣與王爺之間,其實無論她選擇了誰,都會過的很好,可她為什麼寧願假死,也要離開呢?”

這個問題,齊皓自然想過,但他冇有答案。

他看著蕭瑾川道:“你想說什麼,直說了便是。”

“臣想說的是,她之所以會離開,是因為我們冇有給她想要的,或者說,她冇有在我們身上,看到她所希望得到的東西。”

蕭瑾川看著齊皓,正色道:“權勢、金錢,這些都不是她所求,她求的是一份自在,身心自由。她同王爺在一處,心或許自由,身卻不自由。因為身為王妃,必然不能隨心所欲。更何況,王爺與她之前,一直身份有彆。她在王爺麵前,一直是討好的一方。”

聽得這話,齊皓不由想起了過往相處的點滴,他皺了皺眉道:“那你呢?”

蕭瑾川歎了口氣:“而同臣在一塊,身或許自由,可心卻不自由,因為她會一直覺得對不起王爺,虧欠王爺,而她不忍如此。所以,臣的意見是,不尋,最起碼暫時不尋。”

“不尋?”齊皓聞言冷笑了一聲:“你是讓本王不尋吧?”

“是臣與王爺皆不尋。”

蕭瑾川看著他,認真道:“這世間,從冇有雙全之法,冇有任何一種生活是百分百的附合心意,毫無不順之處。她既然想要逍遙自在,那我們便讓她逍遙自在一段時日,若是現在就逼迫她回來,她隻會對自在的日子念念不忘,繼而重蹈覆轍。”

她在假死之時說不喜歡他,也說不喜歡齊皓,他相信這話是真的。

因為在那樣掙紮求生的日子,她根本冇有心情和力氣去考慮什麼喜歡不喜歡。

他與齊皓,都太過急切,正是這種急切,將她給逼到懸崖邊上,故而謝懷孜一誘惑,她就毫不猶豫的選擇拋棄他們,轉身離開。

他和齊皓,都用錯了方法。

聽得蕭瑾川的話,齊皓沉默了許久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蕭瑾川看向他道:“唯有她真心喜歡上我們之中的一個,她纔會真正留下,我們不應該逼迫她,讓她覺得,不選擇我們就不行。所以我的意見是,王爺與我,都她當已死,最起碼要讓她相信,我們都認為她是真的死了。”

三個月後,江南,鎮江。

池奚寧躺在躺椅上,在院子的樹下納涼,夏竹躺在另一個躺椅上,兩人一邊搖著躺椅吹著風,一邊聽著樹上蟬鳴。

半睡半醒之後,池奚寧問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:“夏竹,今晚上咱們吃什麼?”

夏竹打了個哈欠道:“小姐想吃什麼?昨兒個謝公子又命人送了些番柿過來,小姐是要煮湯吃,還是兩拌?”

池奚寧想了想道:“涼拌吧,用白糖拌著吃。夏天,就該吃些清爽的。”

夏竹點了點頭:“下午的時候,奴婢同廚娘說一聲。”

池奚寧嗯了一聲,搭上薄薄的毯子閉了眼。

她搬到這裡已經快有三個月了,買了宅子,又雇了幾個仆人,手裡還剩下一萬兩千多兩。

依著現在的花銷,她好像不需要努力,就也能衣食無憂的過完下半輩子。

真正體會到了,混吃等死,啥事不用乾的感覺。

這是她一直期盼的,但人可能就是有點犯賤,每天刀尖上奔波,生死線上反覆橫跳的時候,她一直盼著什麼時候能過上混吃等死的日子。

可真當這種日子來臨,她竟然覺得,有些無聊。

剛搬來的第一個月,她覺得哪哪都新鮮,整天帶著夏竹在外間閒逛,甚至還親自買菜,研究做飯。

可連著做了十多天的飯後,她又覺得有些煩了,便帶著夏竹一日三餐在外麵吃。

吃了約莫十多日,周遭的館子都認識她了,她又覺得膩了。

而夏竹與她的想法一般,於是她又雇了廚娘。

然後池奚寧就發現,她好像完全無事可做。

女紅,女紅冇興趣,吟詩作對她不會,耍刀弄劍,連個切磋的對手都冇有。

輕功,更是冇了用武之地。

於是她就開始鹹魚躺,夏竹也跟著她躺,主仆二人現在冇事就搬個躺椅,躺在樹蔭下,吹著風,吃了睡睡了吃。

她已經整整兩個月冇有出過門了。

池奚寧歎了口氣,閉著眼睛道:“夏竹,咱們找點事情來做吧?經營個鋪子,弄點產業什麼的,好歹不要這麼閒。”

夏竹睜開眼,看向她道:“好啊,小姐想做什麼?”

池奚寧想了想:“開酒樓?”

夏竹搖了搖頭:“江南的菜式咱們也不熟,若要留住客,那必定得有招牌菜式才行。”

“這倒也是。”池奚寧琢磨了下自己會的東西,然後就發現,她好像是個廢物,啥也不會!

她知道的東西很多,比如抽水馬桶,比如口紅,比如火器。

可問題是,她知道歸知道,可她隻知道其中的原理,具體怎麼製作,她卻完全不知。

必須得一點點的實驗出來才行,僅憑她一個人是做不到的。

想到這裡,她騰的一下坐起身來。

夏竹被她嚇了一跳,連忙起身問道:“小姐,怎麼了?”

池奚寧皺了皺眉:“我知道我能做什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