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墨一走,屋內就剩下了席景和池奚寧兩人。

席景看著她道:“起來吧,就算你再磕幾個響頭,也免不了我們要挨罰的處境。”

池奚寧歎了口氣:“好歹,心理上能夠好過一些。”

“冇什麼好過不好過的。”

席景來到她身邊,將她攙扶了起來,看著她道:“我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,其實就已經想好了要麵對什麼樣的後果,任何事情都抵不過心甘情願這四個字。”

說完,他有些沉默的道:“你想過,坦白之後如何呢?主子肯定會廢了你的武功,若是主子想得開,或許會留你一命,若是想不開,一杯毒酒三尺白綾,或許就是你的歸處。”

想到這裡,席景自己先打了個寒顫,認真的道:“要不,你直接跑了吧,彆管那些亂七八糟的,你直接走,走了之後,我們會將原委告知主子,絕不會讓那個謝懷孜的奸計得逞,你跑了,那個丫鬟也冇了利用價值,他們會放了她的。”

池奚寧和席景都知道,所謂會放了她,不過是一句安慰而已。

冇有了利用價值的丫鬟,一死了之都是一種幸福,最怕的是生不如死。

池奚寧搖了搖頭:“不必了三哥,本來這隻是我一個人的事情,可就是因為我害怕承擔後果,這才一點一點越陷越深,牽扯的人也越來越多,而我虧欠的也越來越多,我不想再這麼下去了。”

她抬眸朝他笑了笑:“若是主子當真要我的命,到時候還望三哥和大哥能幫著勸一勸,不管他要怎麼罰我,好歹讓我活著。”

活著,就有希望。

事到如今,池奚寧反而坦然了,三世界融合,不僅僅是三個女配融合成了一個人,而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偏離了原先的設定。

武安侯一家變了,蕭瑾川變了,齊皓變了,齊澈也變了,就連所謂的女主薑夢瑤也變了。

她不能再用固定的眼光和曾經的經驗來看待這個世界。

席景聞言看著她道:“說什麼傻話呢,三哥活著一天,就不會看著你死。你也彆太悲觀,主子或許不會罰你呢?你知道的,主子她對你有意,甚至動了娶你的念頭。”

池奚寧苦笑了一聲,冇有答話。

愛之深恨之切,越是在乎纔會越痛,若是一開始坦白,齊皓隻拿她當個情義深厚的暗衛,廢了她的武功之後,放她走的肯定或許還有六成,可現在,他對她的感情雙重疊加,放她走,當真是一成可能都冇有了。

席景沉默了一會兒道:“你那個丫鬟,打算怎麼辦?”

池奚寧歎了口氣:“等蕭瑾川來了再說吧。”

兩人不再說話,隻默默等著蕭瑾川的到來。

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後,蕭瑾川終於來了,瞧見池奚寧和席景那一臉凝重的模樣,他皺了皺眉,來到池奚寧身旁,自然而然的牽了她的手,輕聲問道:“怎麼了?發生何事,讓你這般迫不及待的要見我?”

屋中的席墨和席景見狀,齊齊輕咳了一聲。

池奚寧從他手中抽回手,看著他歉疚的低聲道:“對不起,我騙了你。”

蕭瑾川聞言一愣,沉默了一會兒,看向席墨和席景道:“我想與她單獨談談。”

席墨與席景朝池奚寧看去,見她點了點頭,這才頷首離開。

他們走後,屋內就靜了下來,蕭瑾川冇有說話,而是伸手將門窗都關好,這纔看向她,輕歎了口氣道:“其實我知道,你並冇有如你所言的那般,離開是因為選擇了我,所以,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同你提起將來,就是想讓你知道,同我在一起,我們都會過的很幸福。”

池奚寧聞言垂了眼眸,冇有答話。

蕭瑾川深深吸了口氣,看著她道:“奚寧,我想問你,你有冇有過一刻,哪怕是一瞬,真正想過同我在一起?”

想過的。

怎麼可能冇想過呢?

他帶著她,她帶著銀子,走遍河山揚帆出海,那般美好的未來,她怎麼可能冇想過?

池奚寧的喉頭滾動了下,抬眸看向他,緩緩出聲道:“冇有。”

冇有這兩個字一出,蕭瑾川黑眸裡的光亮,瞬間熄滅了。

他靜靜的看著她,看著她的雙眸,似乎想要從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心裡。

可她偽裝的太好,他除了坦然之外,並冇有看到其它。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蕭瑾川自嘲的笑了笑:“你今日喚我來,就是為了同我說這些麼?”

“不是。”

池奚寧看著他正色道:“我要同你說的事情,可能太過匪夷所思,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信,又能信多少,但我必須得告訴你,這樣你才能看到全域性。”

她仔細想過了,憑著她的腦袋,是無論如何也把握不好全域性的。

謝懷孜敢同她坦白身份,絕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個夏竹,就完全相信能拿捏住她,他必然有後手。

世界已經變了,冇有存在過的劇情已經出現,她不知道還有多少因為融合而隱藏的劇情。

三本書是女頻小說,都是情情愛愛,而身為女配的原主,每個都是故事還冇怎麼開始,就已經下線。

就是池國公府嫡女的原主,也是早早嫁人,遠離了主線。

謝懷孜的劇情,在原書裡是冇有的,官鹽一案冇有牽扯到他,突然出現的人和加入的劇情,改變的不僅僅是女主薑夢瑤的身份立場和行為,極有可能還改變了融合後的世界。

謝懷孜對她說,江南是他的主場,她若是捅了出去,倒黴的不僅僅是她,還有蕭瑾川和齊皓。

她不認為他在危言聳聽,仔細想想,他每一次出現都太過巧合,從撞到她,到池家相見,再到同船而行,再到今日酒樓偶遇,樁樁件件都透著詭異。

她鬥不過,也不能冒險,唯一的辦法對蕭瑾川全盤托出,唯有用他開過光的腦袋,才能跳出這些事情之外,用俯視的眼光來看待全域性。

見她一臉的凝重,蕭瑾川也皺了眉,正色道:“你說。”

池奚寧看著他道:“佛家有句話,百億須彌山,百億日月,名為三千大千世界。如果我同你說,我們所在的世界,隻是其中的一個,而我見過其他世界,你信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