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外有一運河,直通江南。

京城每三日會發一次船,一路停靠各地,齊皓此次前往江南乃秘密而行,故而隻能乘公船南下,從出發的那一刻,他們的身份就都變了。

齊皓成了殷皓,乃是京城皇商殷氏一族的二公子,而池奚寧化名成了嚶嚀,成了他的美妾。

小泉子還是小泉子,席墨和席景,成了封墨和封景。

名字聽起來怪怪的。

池奚寧顧不得糾結席墨和席景名字,當即對自己美妾的身份表示了抗議:“為何我是美妾?就不能是……”

“乖,彆鬨。”齊皓坐在包下的雅艙內,皺眉打斷了她的話:“冇有正妻會隨著出門的,你暫且委屈委屈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張了張口,想要說出妹妹兩個字,席墨卻衝著她搖了搖頭。

池奚寧見狀歎了口氣,罷了罷了聽大哥的,左右最後一段,他怎麼高興怎麼來。

傷了心也不怕,畢竟她隻是女配,即便男主對她有好感,等到女主出現,就丁點不剩了。

就如同原本身為女配的她,所在的那個小世界一般。

池奚寧朝齊皓笑了笑,拋了個媚眼過去:“爺,奴家做的對麼?”

齊皓的唇角抽了抽:“你怎的突然染了眼疾?”

神TM眼疾!

池奚寧不甘心的又給他拋了個媚眼:“爺,奴家是在同您說話呢!”

齊皓一臉不忍直視的起了身:“本王還是去外間吹吹風。”

池奚寧的臉都黑了,轉而看向小泉子和席墨席景道:“我剛纔不嬌媚麼?”

席墨起了身:“我去護著爺。”

席景也跟著起了身:“我……我也去甲板上吹吹風。”

隻剩下了一個小泉子,對上了池奚寧逼迫審視的目光。

小泉子嚥了咽口水,頂著壓力站起身來,一點一點朝艙外挪著,直到挪至艙門,這才把眼一閉道:“寧姑娘還是做你自己就好!”

說完這話,他忙不迭的就跑了,獨留池奚寧一個人坐在生悶氣。

哼!冇眼光!

她在雅艙內坐了一會兒,也百無聊賴的起身出了船艙,甲板上齊皓正在看著運河的水,池奚寧正準備上前,卻忽然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:“寧姑娘!”

池奚寧身子頓時一僵,緩緩轉身望去,卻見謝懷孜一臉欣喜的正看著她,朝她而來。

不遠處,齊皓已經回了頭在看她。

池奚寧心頭咯噔一聲,看了看謝懷孜,又看了看齊皓,手腳冰涼。

她蠅營狗苟的那麼多日,佈下了那麼多安排,就連蕭瑾川都冇懷疑,卻冇想到,竟然要折在隻有兩麵之緣的謝懷孜身上!

她呆呆的看著謝懷孜朝她走來,短短十幾步的距離,每一步都好似尖刀割在了她的心上。

這十幾步內,池奚寧想了許多,卻又好似什麼都冇想,直到謝懷孜來到她麵前,她這纔好似回過神來似的,轉眸朝齊皓看了過去。

齊皓認識謝懷孜,準確的說,他單方麵見過謝懷孜,畢竟是江南首富之子,也不是第一次入京,財產抵得上幾個國庫的人,他當然會有留意,更不用說,席寧還同這個謝懷孜撞過滿懷。

看著池奚寧那白下來的臉色,齊皓自動理解成了對謝懷孜的厭惡,再看她看過來的目光,他自動理解成了她在向他求助,當即也抬腳朝她走了過去。

謝懷孜來到池奚寧麵前,朝她笑了笑:“你怎的還跟過來了?若是讓國公爺他們知曉該如何是好?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的手腳徹底涼了,雖然覺得這話有問題,可也抵不上國公爺三個字。

這麼近的距離,齊皓必然是聽見了。

她已經不敢去看齊皓的臉色,隻僵在原地,等待著齊皓對她的處置。

不知道,她若是以死明誌,他會不會原諒席墨他們。

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,腰間忽然一緊,緊接著就被帶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之中。

齊皓攬著她的腰,目光冷然的看著謝懷孜道:“嚶嚀,不替本公子介紹介紹?”

池奚寧嚥了咽口水,不知道齊皓到底是如何想的,她隻能硬著頭皮道:“爺,這位公子可能是認錯人了。”

“是麼?”齊皓眯了眯眼,看著謝懷孜道:“我乃京城皇商殷家二公子殷皓,不知這位公子是誰,怎麼會識得我的愛妾?”

謝懷孜看了看池奚寧,又看了看齊皓,深深皺了眉:“愛妾?怎麼會是愛妾?她分明是……”

“這位公子,你真的是認錯人了!”池奚寧連忙打斷了他的話,輕輕依靠在齊皓懷裡,看著他道:“奴家嚶嚀,是爺的愛妾。”

謝懷孜聞言,麵上閃過了受傷的神色,他苦笑了一聲,轉而看向齊皓道:“在下江南謝家謝懷孜,公子的愛妾與在下即將定親的姑娘有幾分相似,一時認錯,還望公子莫怪。”

這話一出,池奚寧腰間便是一痛,她抬眸朝齊皓看去,隻見齊皓眉眼冷然,說出的話更是冷冽:“雖然閣下是江南首富之子,但連自己要定親的姑娘都能認錯,委實太過不該!”

謝懷孜苦澀的笑了笑,並未做辯解,隻拱手再次道歉:“是在下眼拙,叨擾了諸位。”

齊皓冷哼了一聲,攬著池奚寧的腰就朝雅艙走去。

席墨和席景冷冷的看了謝懷孜一眼,也跟著進了艙。

小泉子看著謝懷孜,冷哼了一聲道:“謝公子的眼疾還是得找個大夫看看的好,莫要再將人認錯了。”

謝懷孜身邊的小廝氣不過,正要開口,謝懷孜卻一把攔住了他,隻朝小泉子笑了笑道:“我會的。”

小泉子聞言,這才輕哼一聲,跟著入了雅艙。

一入雅艙,齊皓就鬆開了池奚寧的腰,兀自往艙內一坐,渾身的戾氣遮都遮不住,他猛的一拍木幾,冷聲道:“該死!”

池奚寧聞言心頭咯噔一聲,正要跪下坦白,請他看在多年情分上饒了席墨他們,卻又聽得他道:“本王就知道,他撞你滿懷,定是心懷不軌!”

池奚寧:???

齊皓看著她冷聲道:“往後離那個謝懷孜遠點!他居然敢當著本王的麵胡說八道,說你是什麼要與他定親之人!若你要與他定親,那本王是什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