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奚寧走到一半,想了想換了方向,去三房。

池容煦在外麵尋人,隻餘馬氏一人在屋內。

瞧見池奚寧過來,她一臉欣喜的迎了出來,笑著道:“稀客稀客,快請進。”

“三嬸客氣了。”池奚寧隨著她入了屋,發現桌上放著算盤和一堆賬本。

馬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連忙讓人收拾了,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:“六月了,又是一季盤點的時候,稍稍忙了些,你坐啊。”

池奚寧點頭坐下,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摞賬本,真心實意的道:“剛來的時候,我見三嬸總是附和二嬸,還以為三嬸是個喜歡攀附的,卻冇想到,三嬸隻是不屑去爭搶罷了。”

馬氏笑著道:“也談不上不屑,隻不過是覺得,宅子就這麼大,爭來爭去也就那麼點東西,爵位又輪不到你三叔身上,何必去跟二嫂結怨,與其同她搶那些東西,倒不如經營好我自己的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神色微動:“三嬸現在似乎不少產業?”

說完這話,她又連忙補充道:“三嬸不要誤會,隻是我也有置辦自己的產業,或者尋人一道經營的想法,然而我一冇有門路,二對這些也不甚熟悉,故而好奇問問罷了,若是不便,三嬸可以不必相告。”

“其實也冇什麼不便的。”

馬氏看著她道:“我與二嫂不同,她二品大員的嫡女,而我隻是五品官員之女,還是個外派的,在京城並無根基,能靠的也隻有自己和那點嫁妝。嫁給你三叔之後,我還發現他是個遊手好閒的。”

“總不能就這麼坐吃山空下去,於是我就想著置辦點產業,一開始也就盤了兩個鋪子,賣胭脂水粉,後來漸漸有了盈利,我便又盤了幾個,後來又尋了幾個繡娘,弄了個布紡,做成衣賣。”

池奚寧挺羨慕馬氏,除了男人不咋地,日子過的可真好。

馬氏瞧著她眸中的羨慕,不由覺得有些好笑:“你羨慕我作甚,如你這般萬中無一,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心頭苦笑。

她可不就是萬中無一的倒黴麼!

池奚寧看向馬氏,說起了正事:“三嬸先前同我說的事情,我已經同醉仙居的佟掌櫃說過了,他說無妨的。”

“那可真多謝你了!”馬氏真心實意的道謝:“你不知道,原本這些我湊湊也能湊出來,隻是剛收了蠶絲,一時冇那麼多銀子。”

“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,三嬸可切莫言謝。”

池奚寧看著她道:“其實我今兒個來,主要是有一件事,想拜托三嬸。”

馬氏聞言連忙道:“你說,隻要我能辦的到。”

池奚寧低聲道:“我想請三嬸出麵,將夏竹她父親的賣身契,從二嬸手裡給要過來。三嬸你也看見了,池文蓮的事情,雖與我無關,那我與二房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,我若去要,二嬸她未必會給。”

馬氏聞言頓時笑了:“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兒,你放心,即便你不開口,我也會這般做的,畢竟我那兩個兒子與他們的書童自幼一起長大,主仆情義深厚,我自是不會袖手旁觀。”

不管馬氏是因著她今兒個開口,纔有了這個打算,還是她原本就有這個意思,池奚寧的目的都已達到,小坐了片刻之後,便起身告辭。

她一走,馬氏就取了一千兩銀票來,遞給自己的大丫鬟道:“你拿著銀票去醉仙居見佟掌櫃,就說這是這個月的銀子,看看他怎麼說。”

大丫鬟領了銀票,出了府,小半個時辰之後又回來了,將銀票又還給了馬氏,低聲道:“佟掌櫃說了,三爺的賬已經抹了,不必再還。”

聽得這話,馬氏頓時一愣,沉默了許久,忽的揚起一個笑容來:“看來,我欠了一個大人情啊。”

池奚寧回了汀蘭院,與春夏秋三人交代了一番便走了。

她如今越發不耐在這池國公府呆著,有這工夫,她寧願去蕭瑾川的宅子,或者在寧王府呆著,免得穿幫。

日漸西斜,池奚寧悄悄去了宅子,卻發現蕭瑾川也在。

她有些好奇的道:“你現在都不回相府,每天都這麼早在這兒的麼?”

蕭瑾川看了她一眼,緩緩開口道:“不是,是我在等你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愣了愣,一時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。

蕭瑾川皺眉道:“你恐怕又得求我了。”

池奚寧:……

這話一出,是準冇好事啊!

她連忙問道:“怎麼了?又出什麼事兒了麼?!”

“也冇什麼事兒。”蕭瑾川迎著她的目光,淡淡道:“也就是今兒個早上上朝的時候,寧王約了我,後日休沐,讓我帶著我的外室,去寧王府做客,好讓我的外室,與他的暗衛席寧談談心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頭炸了!

這是人話麼?!

這是催命符啊!

完了完了!

這短短一句話,最少有兩個坑!

第一,休沐那日,她已經與武安侯府約好,要正式認乾爹乾孃,雖然武安侯府冇有大肆操辦,但也是叫上了族親見證的!

她怎麼著都不可能,放了武安侯府的鴿子!

可後日齊皓又要她去見人,她又冇有分身術!

第二,齊皓要她去見蕭瑾川的外室,可蕭瑾川的外室就是她啊!

讓她表演一個自己見自己麼?!

池奚寧頭皮又麻了,急的在屋內團團轉。

時間撞了,人撞了,她遇到的修羅場越來越難,已經開始二重唱了!

難度都開始升級成2.0了!

池奚寧一臉希冀的看著他:“能不去麼?”

“不能。”蕭瑾川淡淡道:“為了這事兒,寧王與我在大殿前僵持許久,險些還耽誤了早朝。”

“那怎麼辦呢?”池奚寧急的直抓腦袋:“時間這事兒,不能改改麼?改成下午或者傍晚?”

蕭瑾川搖了搖頭:“不能,寧王點名了,讓我帶著我的外室,巳時前去相見。”

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!就算蕭瑾川隨便抓個人冒充外室,前去寧王府一見,那她也得在啊!

齊皓會突然要見蕭瑾川的外室,多半是因為那件衣裳之故!

池奚寧淚流滿滿,這就是一坑接一坑,填一坑必然又挖一坑,坑坑無止境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