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,他也動過給她調職的念頭,可她卻拒絕了,眼下亦是如此。

想起之前她偷偷出府當花魁的劣跡,齊皓忽然開口道:“你為何不願白日裡當值?”

池奚寧聞言頓時心頭一緊,眨了眨眼朝他咧嘴一笑:“當然是因為屬下懶啊!您想想,白日裡當值最少得好幾個時辰,而且有時候主子並不在府中,屬下還得跟著四處奔波。”

“可下半夜當值就不一樣了,那時候主子多半已經睡了,屬下隻需要待在一處守著兩三個時辰就行,有時候還可以偷偷懶,打個盹什麼的。”

齊皓聞言頓時黑了臉,敢當著他的麵,將偷懶說的這般理直氣壯的也隻有她了。

他輕哼了一聲,抬腳朝外走去,冷冰冰的丟下兩個字來:“隨你!”

又生氣了呢。

池奚寧看著他的背影,輕歎了口氣,她待齊皓好像真的挺不好的。

然而,苟命要緊啊!

良心隻能暫且放一邊了。

池奚寧又在心裡歎了一聲,抬腳跟了上去。

齊皓回到住處,喚水沐浴更衣。

池奚寧守在外間的大樹上,正準備閉眼休息,小泉子卻抱著衣衫來到了樹下,抬眸看著她笑道:“主子剛剛發了話,讓寧姑娘不必守著了,將衣物洗好,待會兒送過來就成。

主子還說,寧姑娘你想佯裝那是手汗是不可能的,因為你不僅流口水,還磨牙打呼嚕,他想假裝冇看見都不行。”

池奚寧:……

社死雖遲但到!

四周可不僅僅是她一個暗衛,早知道這樣被吼的人儘皆知,當時她就不該跑的!

池奚寧尷尬到不行,一手捂著臉縱身躍下,接過小泉子手裡的外衫,嘟了嘟嘴不滿的開口道:“主子太小氣了,一點麵子都不留給我!”

小泉子笑著低聲道:“主子也就在這些方麵捉弄捉弄寧姑娘了。周遭都是與寧姑娘相處多年的,豈會不知道姑孃的習性?快些將衣衫洗了吧,主子還等著呢。”

聽得這話,池奚寧算是得了點安慰,抱著衣衫走了。

寧王府暗衛有專門負責打掃洗衣之類,原本已經歇下的眾人聽聞她來了,頓時嚇了一跳。

暗衛和暗衛也是有等級之分,齊皓所有暗衛之中,隻有席墨、席景、席藥和池奚寧被賜了席姓,尤其是池奚寧,她不僅是唯一一個被齊皓親手領回來,親手教導的,她的寧字,還是寧王的寧。

聽聞她要親手洗齊皓的衣服,有人連忙道:“寧姑娘我們來吧。”

話一出口,那人就被旁邊的人踩了一腳。

池奚寧歎氣道:“我也想讓你們來,但這是主子對我的懲罰,若是我讓你們洗了,搞不好還有彆的罰我呢。”

聽得這話,眾人連忙給她備好了盆皂角和水,池奚寧將衣服放入水中,朝他們擺了擺手道:“你們去歇著吧,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
她在這兒洗衣服,眾人哪裡敢歇著去,隻應了之後,便在屋內偷偷看著。

有人對提議說要幫著洗的那人道:“你是不是傻?主子的衣服都是專門的人洗的,什麼時候輪到過咱們碰了。”

那人聞言委屈道:“我冇想那麼多嘛。”

聽得他們的議論,池奚寧笑著搖了搖頭,哼哧哼哧開始搓洗衣服來。

齊皓的衣服一日一換,有時候一日還不止換一套,自然是極其乾淨的。

池奚寧隨意搓了兩下,用清水一淨,擰了擰就算完事了。

正要離開,屋內的人看不下去了,連忙跑了出來道:“寧姑娘,這可使不得啊!”

池奚寧看了看手中被團成一團的衣服,皺了皺眉道:“我洗乾淨了啊,怎麼就使不得了?”

說話的那人糾結了一會兒道:“主子的衣服洗淨之後,是要在半乾的時候用熨鬥熨平整的,最後還要熏上熏香,我們雖洗的都是暗衛的衣衫,但您和三位席大人的衣衫也是熨帖平整之後才交出去的,不然衣衫上會有褶皺。”

池奚寧還真冇接觸過古代人是怎麼洗衣服的,想了想道:“熏香就不必了,熨平整吧。”

齊皓的衣衫都是上等的綢緞,洗淨之後擰一擰,再幾個人拽著甩一甩,就已經是半乾了。

有人拿了一個跟平底鍋似的東西來,裡麵裝著燒好的碳遞給她道:“寧姑娘挨著熨走一遍就可以了。”

池奚寧看了看手中的熨鬥,又看了看被幾人拉著繃直了衣衫,覺得這事兒應該不難。

她拿著熨鬥放在衣服上,很快衣服就冒起了煙將她給嚇了一跳。

一旁的人連忙安慰道:“冇事兒的寧姑娘,開始的時候都是這樣的,待到煙過之後,拿著熨鬥這麼來回幾下就成了!”

池奚寧懂了,將熨鬥放在衣服上:“等它冒完煙,再來回幾下就好了對吧?”

眾人聞言點頭:“對對對……不對不對不對!!”

池奚寧皺眉:“到底是對還是不對?”

“不對!焦了!焦了!”

池奚寧歪了歪頭:“什麼東西焦了?”

一幫人看著衣服急的跳腳:“寧姑娘!衣服熨焦了!”

池奚寧聞言低頭,這才發現衣服冒的煙跟之前不一樣!

她連忙拿開,然而還是晚了,原本乾淨光滑的綢緞上,已經多了一片焦黃,中間還有一個洞。

在場所有人都被驚著了,呆呆的站在那裡,一陣心驚膽跳。

原先給池奚寧遞熨鬥的那人,結結巴巴道:“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?”

池奚寧看著那個洞,定了定神,將熨鬥遞給他道:“冇事,是我熨壞的與你們沒關係,你將剩下的熨完就行。”

那人接過熨鬥,看著那衣衫都快哭了:“真的可以麼?”

“放心吧,冇事的。”池奚寧安慰了他們一通,便站在一旁,看著他們戰戰兢兢的將衣服熨好。

她接過衣服,小心的折了折,將那個洞藏在裡麵,雙手捧著衣服,麵色平靜的來到主屋外。

齊皓還冇有睡,捧著書看著等發乾,小泉子瞧見了門口的池奚寧,低聲稟告道:“主子,寧姑娘來了。”

齊皓放下書,轉眸看向她道:“進來吧。”

池奚寧進了屋,整個人乖巧無比:“主子,衣服屬下已經洗好,而且熨好了,給您放在哪?”

齊皓隨意往一旁指了指:“放那就成。”

池奚寧嗯了一聲,將衣服放在了一旁小榻上:“冇有彆的事兒,屬下先退下了。”

她這般乖巧,讓齊皓和小泉子都訝異的多看了她兩眼。

池奚寧神色不動,朝齊皓行了一禮,便躬身退下了。

齊皓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,他看了看小榻上的衣物,皺眉吩咐小泉子道:“將衣服展開看看。”

小泉子聞言來到榻旁,將衣服展了開來。

下一瞬,屋內就響起了齊皓的含著怒氣的聲音:“席寧!”

池奚寧一把捂住了耳朵,拔腿就跑:“我什麼都冇聽到!”